劍十一那凝聚的熾白劍意緊隨而至,瞬間刺穿了剩餘的氣劍屏障,但速度與威力明顯被削弱了一層!
而易年則藉著氣劍屏障爭取到的這電光火石般的間隙,腳下疾如風再次爆發。
身形如同遊龍般一折,險之又險地擦著那元力異常的山河鎮邊緣掠過,冇有被困住!
然而,就在易年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因變向而出現一絲不可避免凝滯的刹那——
一直蓄勢待發的藍如水,動了!
沉靜的眸子中,驟然爆發出如同山崩地裂般的銳芒!
併攏的劍指,朝著易年因變向而微微暴露出的側後方空檔,輕輕一點。
“一劍——破山河!”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爆發,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整個天地重量的劍意,如同穿越了空間,無視了距離,瞬間便出現在了易年的身後!
這一劍,時機把握得妙到巔毫!
真正的殺招,此刻才露出它猙獰的獠牙!
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提了起來!
就連隱匿在暗處的石羽和周晚氣息都出現了瞬間的波動!
這場交鋒在開始的瞬間便已直接進入了白熱化!
而就在戰場因藍如水那石破天驚的“一劍破山河”而氣氛緊繃到極點的刹那,戰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空間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彷彿一直就站在那裡,隻是從未被人察覺。
其中一人,身著樸素的灰色布衣,身形挺拔,麵容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光潔的頭顱,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雖已還俗,但眉宇間依舊帶著寶相莊嚴之氣。
眼神清澈而悲憫,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心神安寧之感。
正是倉嘉。
而他旁邊,是花想容。
兩人並未像其他人那樣立刻投入到對易年的圍攻之中。
倉嘉雙手自然垂於身側,眼簾微垂,口中無聲地唸誦著什麼。
並非梵音,卻有一種獨特的韻律,在周身悄然迴盪,然後周身開始瀰漫起一層淡淡金色光暈。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浩然正氣,彷彿能驅散世間一切汙穢與邪佞。
隱隱約約彷彿有一朵純淨無瑕的金色蓮花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旋轉凝聚。
而花想容則是雙臂環抱於胸前,一雙美豔眸子冷冷地掃視著全場,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不屑。
作為殺手,她似乎極不喜歡這種需要“配合”的感覺。
然而,儘管臉上寫滿了不情願,行動卻與倉嘉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同步。
眉心那蓮花印記此刻彷彿活了過來,黑色的部分如同深淵般幽暗,吞噬著周圍的光線,而金色的部分則流淌著熔岩般熾熱而暴戾的氣息。
一股與倉嘉那慈悲祥和截然相反的氣息自她體內瀰漫,在周身形成了一圈不斷扭曲翻滾的痕跡。
那痕跡之中,同樣有一朵蓮花虛影在沉浮。
卻是通體漆黑,唯有花瓣邊緣勾勒著一絲刺目的金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鎮壓與終結之意。
一者,至陽,慈悲,淨化,如同佛陀臨世,普度眾生。
一者,至陰,邪戾,毀滅,如同修羅降誕,滌盪罪業。
兩種力量屬性截然相反,勢同水火。
本該相互排斥,激烈衝突。
但此刻在倉嘉與花想容之間卻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與聯絡。
他們並未靠近,甚至冇有眼神交流。
但兩人周身盪漾開的力量波紋卻如同陰陽魚般開始緩慢而玄奧地旋轉交織。
那溫暖的金色光暈與冰冷的黑色痕跡並未互相湮滅,反而在牽引下彼此交融。
倉嘉身後的金色蓮花與花想容身前沉浮的黑色蓮花虛影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向著兩人中間的空地緩緩靠攏。
隨著它們的靠近,那一片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震盪!
一股遠超歸墟境界的恐怖氣息開始如同沉睡的巨獸般,緩緩甦醒!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疊加,而是一種質的蛻變與融合!
是善與惡、陰與陽、創造與毀滅的極致對立。
在某種古老傳承的引導下,強行糅合,孕育著某種難以想象的造物!
下一刻,一朵介於虛實之間的黑金色法蓮輪廓,開始在那片扭曲的空間中若隱若現。
尚未完全成型,但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讓整個戰場的空間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那氣息中,同時蘊含著最純粹的淨化之力與最絕對的鎮壓之威,彷彿能滌盪寰宇,也能封禁萬物!
這,正是當初倉嘉和花想容聯手施展的雙生法蓮。
隻是這召喚顯然需要時間,需要兩人將自身那截然相反的力量調整到最完美的平衡狀態,需要心神的高度集中與無間配合。
所以,他們選擇了暫時旁觀,蓄勢待發。
倉嘉寶相莊嚴,如同入定的老僧,全力引導著至陽淨化之力。
花想容雖麵色不耐,眼神深處卻同樣閃爍著專注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狂暴的至陰毀滅之力。
他們就像兩名最頂級的工匠,正在合力雕琢一件足以驚世駭俗的藝術品。
或者說,一件足以扭轉戰局的終極兵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藍如水那絕殺一劍所吸引。
唯有易年,在千鈞一髮之際應對身後危機的同時,眼角的餘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倉嘉與花想容所在的方向。
當他感受到那股正在孕育、緩緩升騰的、超越歸墟的恐怖氣息時,那始終平和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重。
而就在這時,藍如水那凝聚了全身修為,引動天地之力的“一劍破山河”帶著無與倫比的厚重與鋒銳,瞬間便已襲至易年後心!
劍意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扭曲與哀鳴。
所有人都毫不懷疑這一擊所蘊含的毀滅性力量。
然而麵對這幾乎觸摸到真武境界門檻的絕殺一擊,易年做出的反應卻讓所有目睹之人,包括遠處觀望的修行者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冇有試圖以精妙絕倫的“方寸乾坤”進行極限閃避,冇有施展防禦功法“惜春”或“霸無雙”進行格擋,甚至冇有回身以龍鱗硬撼。
他,竟然完全放棄了所有防禦和閃避的姿態!
這不是易年托大,而是倉嘉和花想容的法蓮不得不防。
親眼見證他們得了荒天傳承,易年哪裡敢不防。
所以這舉動在外人看來,完全捉摸不透。
“他瘋了嗎?!”
無數人心中同時升起這個荒謬的念頭。
下一刻,驚天動地的碰撞,悍然發生!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要震撼的巨響猛然炸開!
一劍破山河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易年的後背之上!
狂暴的能量瞬間爆發,刺目的光芒與激盪的衝擊波如同怒海狂濤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將雲舟周圍的江水都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水浪沖天而起!
能量亂流肆虐,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劍十一更是失聲驚呼:
“我靠!”
雖然昨天被易年打的很慘,但性子善良的劍十一還是不免為易年擔憂。
他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藍如水這一擊的恐怖威力。
那絕非藍如水一人之功,而是集合了章若愚山河圖的精準預判攔截,木凡聖心訣的削弱乾擾與增幅加持,以及安土王先期攻擊逼迫易年變向露出破綻,才最終創造出的近乎完美的絕殺機會!
這樣的一擊,就算是真正的真武強者也絕不敢如此托大,用肉身硬接吧?
然而,當刺目的光芒與肆虐的能量稍稍平息,眾人看清場中情形時,一個個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
易年,依舊穩穩地站立於虛空。
身上的青衫在如此狂暴的能量衝擊下甚至連一絲褶皺都冇有增加,依舊隨風輕輕擺動。
臉色平靜如常,呼吸平穩,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不是轟在他的身上!
那足以威脅到真武強者的一劍破山河,竟然…
連讓他後退半步都做不到?!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損傷?!
這怎麼可能?!
一種荒謬絕倫難以置信的情緒,瞬間瀰漫在所有人心頭。
周晚張大了嘴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這…這他孃的還怎麼打?!”
是啊,這還怎麼打?
而就在這時,一直冷靜觀察戰局的木凡,眼中精光一閃,猛地開口喝道。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有些混亂的腦海中:
“玄魂甲!”
這三個字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所有人!
玄魂甲!
是了,易年身上還有這樣一件傳說中的防禦聖物!
一件早已與他性命交修、融為一體的至高防禦至寶!
傳說中,玄魂甲護體,堪稱同境界無敵!
任你攻擊如何淩厲霸道,隻要未能超越玄魂甲的承受極限,便難以傷到其主人分毫!
難怪他敢如此托大,硬接藍如水那恐怖的一劍!
那根本就不是托大,而是有著絕對的自信和依仗!
周晚一聽,剛剛升起的無力感更重了,哀嚎道:
“玄魂甲?!我靠!這不是耍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