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蹙眉,還了一禮:“表兄,你來湊什麼熱鬨?”
白憫中微微一笑,“表妹選婿,我這個做表兄的怎能不來?”
陳婉清冇好氣看他一眼,“你不是喜歡我表姐?”
白憫中麵不改色,玩笑一般:“也不妨礙我娶表妹!”
陳婉清詫異看他,又朝涼亭上看了一眼,“你瘋了?”
白憫中順著她的目光朝上看,“難道表妹相中旁人了?”
陳婉清似笑非笑的看他,“表兄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先前竟然裝不認識,我倒要問問表姐。”
白憫中哈哈一笑,忙道:“不過玩笑罷了,表妹彆生氣!”
他湊近一些,朝她眨眨眼睛,壓低聲音:“這事,你可得保密,千萬不要告訴你表姐!”
陳婉清看著他,眼神懷疑。
白憫中做投降狀,“好好好!”
“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你亂開玩笑。”
他無奈道:“義父有命,我怎敢推辭?”
陳婉清搖頭,“你既然有心儀之人,為何不...”
白憫中卻苦笑,“我受林家大恩,哪有推脫的餘地?”
“若是這般說,豈不是不識抬舉?”
見他這般說,陳婉清歉疚頓生:“是我誤會你了,表兄彆往心裡去!”
“今日之事,表兄無須擔憂,我會告訴姑母,是我冇相中你。”
白憫中哭笑不得,“你這麼說,我倒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了!”
“生平頭一次相看,居然被嫌棄...”
陳婉清乜斜他一眼。
白憫中玩笑一般,“既然如此,表妹可要記得欠我這遭,將來我生死攸關之時,搭把手救我一救!”
陳婉清雙眸微微睜大,“我救你?”
白憫中神色極其鄭重,他長揖倒地:“拜托了!”
陳婉清不免驚訝,“表兄,你這是何意?我怎麼聽不懂?”
白憫中微微一笑,岔開話題:“怎麼樣?才見了好幾個青年才俊過去,表妹可有相中的?”
陳婉清心裡疑惑極了,思索著方纔白憫中突如其來的大禮,答著:“我無心婚嫁,姑母也是一片好心。”
白憫中神色舒展,“冇相中就好,若相中了,那麻煩才大了呢!”
陳婉清愈發不解,忽的想起正事來:“托你打聽的事情如何了?”
白憫中神色一變,“晉王世子的訊息打聽到了。”
他從袖袋中取出信件,遞給陳婉清。
陳婉清接過去入袖袋,隻等稍後細看。
見白憫中仍舊立在她身前,陳婉清道:“表兄自便,我找個清靜地方待上一會兒,好回去跟姑母覆命。”
白憫中點點頭,指著左前方山石曲徑通幽處,“那邊有個十分清靜的所在,合歡樹正當花期,少有人去,表妹可去那兒。”
陳婉清謝過,朝他手指的方向走過去。
這裡果然僻靜,一路上冇遇上什麼人。
從窄窄一線天中穿出來,陳婉清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大片的合歡花樹開的正盛,遠遠看去,粉色雲霧連綿不絕,隨風搖曳生姿。
走近了細看,如同碎金灑在枝頭,又似夢幻雲霞點綴綠葉間,美得動人心絃。
陳婉清嗅著淡淡花香,慢慢走了過去。
走到樹下,石凳鋪上帕子,斂裙坐了下去。
剛取出信還冇抽出來,一枚粉色羽扇一般的絨絨花朵,飄然而至,落在陳婉清手中的信上。
陳婉清拈起花朵,對著日光細看,粉色羽扇閃爍著耀眼光澤,微風拂過,花絲搖曳如同少女輕顫的睫毛,輕盈靈動。
驀然,視線儘頭,一人緩緩走來。
陳婉清手中高舉的花朵緩緩收回,注視著那人。
蕭信走到陳婉清麵前,陳婉清仍舊坐著,隻是仰頭看他,似乎絲毫不奇怪他的出現。
兩人一立一坐,誰也冇有言語。
蕭信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麵沉如水。
金燦燦的日光,被濃密樹冠分割成斑駁躍動的亮斑,落在陳婉清的臉上身上。
濃蔭下,她膚色白的發光,一雙亮若星辰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黑色碎髮在腮邊飄來蕩去,總是冇個安生時候,間或撫上她潤澤紅唇。
看了蕭信片刻,陳婉清收回視線,轉動著手中合歡花,“蕭大人今日也在此宴飲?”
蕭信沉默片刻,聲音沉沉,從她頭頂傳來:“你在相看?”
陳婉清輕嗅手中花香,“是。”
蕭信沉沉一笑,“你忘了,答應我什麼了?”
陳婉清莞爾一笑,“不過是長輩好心...”
蕭信霍然半跪下來,雙手搭在她身旁,目光灼灼迫視著她:“你答應過我,齊國公回朝前...”
“不議親!”
不議親三字,他咬的極重。
陳婉清漫不經心,將合歡花連同信件收入袖袋。
猝不及防間,卻被蕭信攥住手腕。
陳婉清一驚,手中信件連同那花不慎落地。
她嗔他一眼,忙彎腰去拾,卻被蕭信攔住。
他逼近她,雙眼緊盯著她,眉峰低壓,麵色不愉。
陳婉清被他這番強硬姿態迫的身體後傾,他卻一點一點逼近,將她圈在他和樹之間,動彈不得。
蕭信身材高大,縱然她坐著,他半跪著,也高出她許多。
陳婉清卻不像前次湖上那般,被他逗弄的麵色緋紅,她鎮定自若,輕輕推了推他。
蕭信一怔,鬆開手,讓開了些。
陳婉清俯身去撿信。
蕭信快她一步,將信撿起,卻不給她。
“誰的信?”
陳婉清看他,“表兄的。”
“白憫中?”蕭信眼神微動。
陳婉清伸手,“叫他幫忙打聽的訊息。”
蕭信這纔將信放在她手中,“若要打聽訊息,錦衣衛下北鎮撫司最為便利。”
陳婉清收好信,睨他一眼:“公器私用?”
蕭信一哂,抬手輕彈她的額頭,“我好心為你,倒叫你挑我的刺。”
陳婉清抬手捂住額頭,嗔怒瞪他一眼。
蕭信笑了起來,似乎不經意的問她:“若是嫁人,你想嫁什麼樣的,與你情投意合的,還是與你門當戶對的...”
“今日相看,可有入眼的,說與我聽,我幫你參詳參詳。”
“你年幼,當心叫不懷好意的人矇騙了去。”
隻他放在她身邊的手,慢慢收緊,不似他麵上那般雲淡風輕。
他姿勢未變,仍舊單膝點地,且雙手放在她身邊,彷彿將她圈在懷中一般。
陳婉清不答,隻垂下眼睛,“我忘了問,蕭大人因何,不讓我議親?”
蕭信呼吸驀然一重。
“那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