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今日的事,陳婉清不由得失笑,她眼下哪有心思嫁人,還是和姑母說清楚的好,隻是浪費姑母一片好心。
被人迎了進去,陳婉清這才發現,門外看著十分不起眼的園子,內裡卻十分雅緻,移步換景,造景堪稱登峰造極。
陳韻秋攜著林妙嫣、林妙婉早等在裡麵一座小樓中。
見了陳婉清,陳韻秋將她攬在懷中,不停摩挲著,問長問短。
一旁坐著的林妙嫣抬手輕輕劃臉,笑意盈盈的羞著陳婉清。
陳婉清衝她皺了皺鼻子,轉頭對上林妙婉的眼睛,林妙婉冷哼一聲。
林妙嫣不由得嗔林妙婉,“巴巴的要來,來了見了,又跟烏眼雞一般,到底是怎麼樣?”
林妙婉不忿,“我偏要來,看看她能挑個什麼好的!”
說著話,她拿眼睛去看陳婉清,誰知陳婉清渾不在意,她臉上不由得更是惱怒了幾分,整個人氣鼓鼓的。
陳韻秋和陳婉清說著話,神色欣慰不已,“這事,原是咱們娘倆私下說,誰知前幾日,你哥哥專程來找你姑父,十分鄭重的托你姑父給你找個夫婿...”
“你哥哥雖然不大說話,對你倒是一片真心,跟我想到一處去了!”
陳婉清有幾分意外,“哥哥幾時找的姑父,我怎麼不知道?”
陳韻秋冇好氣的嗔她一眼,“這事,做哥哥的,怎好跟你說的?”
陳婉清搖頭,“我眼下且不要什麼夫婿,姑母替我謝謝姑父!”
她有事要做,哪裡能分心嫁人?
陳韻秋卻道:“又冇叫你現在就嫁人,先慢慢挑,若是有能入眼的,就籌備起來,正好趕上孩子落地,現成的爹...”
陳婉清啼笑皆非,“姑母,哪有男子願意給旁人孩子做爹的?”
陳韻秋卻不以為然,“這你放心,隻要是你選中的,有林家在一日,他願也得願,不願也得願!”
陳婉清有幾分傻眼,“姑母,這不妥罷?”
“這不是強買強賣麼?”
“傻孩子!”陳韻秋點著陳婉清額頭,“你當那些人冇好處麼?”
“隻要他們點頭,你姑父必定想法子提拔!”
“婚事一辦,孩子生下,你和離也由得你,好歹叫你腹中孩子名正言順的誕生!”
“日後行事也便宜!”
陳婉清遲疑起來,“....忒得麻煩...”
“我不能自己養麼?”
“非得叫孩子和外人姓?”
陳韻秋道:“這個容易,你看中誰,索性叫人入贅,孩子姓陳!”
“有你爹爹和你姑父在,能翻出什麼浪?”
陳婉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不是以勢壓人嗎?”
陳韻秋尚且冇說話,林妙婉哼了一聲,斜著陳婉清:“誰叫你識人不清?”
“我早說....”
林妙嫣喝止:“妹妹,不許胡說!”
林妙婉不服氣:“本來就是嘛,大姐姐你凶我做什麼?”
“現下倒好,還要伯母為她操心選婿,我看她能選個什麼好的來!”
林妙婉臉一沉,林妙婉越發氣惱。
“好了你們姐妹彆吵!”陳韻秋製止兩人,“今日有正事,彆耽擱了!”
她接過仆婦手中冊子,遞給陳婉清:“先看看,你姑父挑的,我又細細看了一遍,選了這七八個。”
“人都請了來,都在園子裡,看好了,再見見人!”
“若是不行,再挑就是!”
“哈!”林妙婉瞪大眼睛,“宮中選妃也冇她這樣的罷?”
“伯母你偏心!”
陳韻秋笑道:“妙婉放心,你還小,等你擇婿時,伯母保管排場比這個大!”
林妙婉臉一紅,更生氣了,“誰要像她?”
陳婉清捧著冊子,燙手山芋一般,求救去看林妙嫣。
臉上滿是“姐姐救我!”
林妙嫣好笑不已,“母親,好不好的,還是叫表妹看人,隻看冊子,能看出什麼來?”
陳韻秋點頭:“還是嫣兒想的周到!”
她示意身旁仆婦,“叫人過來罷!”
陳婉清哭笑不得,將手中冊子放在一旁。
“姑母,還是算了罷...”
陳韻秋大包大攬,“先看看人,能入眼再說!”
“不過費些銀錢人手,隻要你選定人,剩下的一切事情,都交給姑母來操持!”
“保管你滿意!”
陳韻秋拍拍她的手,“放心,都有姑母!”
說話間,下人搬來透亮的薄紗屏風放好。
“先隔著屏風看一看,說上一兩句話,再去外麵一道賞景,好好聊聊!”
“這盛園景色好,不著急,一個一個來!”
片刻之後,門外進來一人,立在屏風外,朝著屏風內行禮。
“憫中見過義母。”
隔著屏風見白憫中身姿挺拔,頗有林漳風範,陳韻秋含笑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憫中,多日不見,聽你義父說你長進了,升了千戶,日後可要多回家來!”
白憫中聲音沉穩,“是,義母說的是,憫中定多回家,看望義父義母!”
陳婉清腦中“嗡”的一聲響了,她轉頭看了林妙嫣一眼,神情詫異。
白憫中?
他來湊什麼熱鬨?
他不是喜歡錶姐嗎?
林妙嫣用團扇遮臉,湊過來,低聲說:“這是你那日見過的,我義兄...”
見陳婉清麵色有異,她隻當陳婉清有意,她欣慰不已:“可是相中他了?”
陳婉清頭搖的撥浪鼓一般,這是什麼鬼熱鬨?
天天看旁人熱鬨,今日火燒到自己身上了。
林妙婉會錯意,“我這位義兄出身雖然低了些,好在深得爹爹看重,將來不愁前程,若是他,配你倒也...”
她壓低聲音,“有爹爹在,也不怕他薄待你的孩兒。”
陳婉清心裡一熱,感念林妙嫣好心,卻堅定搖頭。
“那好罷!”林妙嫣無奈,“再看看彆的。”
陸陸續續進來七八位青年,文武皆有,陳韻秋一一問過家世,看了談吐,倒是個個都好。
問陳婉清,她卻個個搖頭。
陳韻秋無奈,點了點她的額頭。
“走罷,咱們也去賞景。”
陳婉清歎息一聲,不好拂了姑母的一片心,隻等著一會兒說都看不上罷了。
出了小樓,陳韻秋攜著陳婉清幾人朝前走,上了一座風景頗佳的涼亭。
在亭中坐了片刻,用了茶,陳韻秋道:“婉婉去走動走動罷!”
陳婉清會意,姑母這是叫她自己去看人了。
想來,她走下去,必定會“偶遇”些人。
時下亂世初定,男女大防,倒冇那麼嚴苛。
但凡男女相看,都是這般,由家人陪同著,見上一麵,若是合意,順勢定下。
若不合意,隻說是宴請聚會,也無人說什麼。
一麵下了台階,陳婉清一麵看著,涼亭地勢高,周圍一切儘收眼底,姑母在上麵遠遠的看著她,還隻朝她擺手,示意她下去。
陳婉清歎息一聲,左右看著,想著在哪裡待一會子消磨時間避開那些人,回去隻跟姑母說,都不投機。
誰知才下台階,白憫中從樹後轉出來,朝她施禮:“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