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轉道,去了陳悟院子。
見了白憫中,陳婉清請他坐。
白憫中卻隻立著,也不多言,隻道:“梁廷鑒已經押解回京,關入詔獄!”
這個訊息,陳婉清已經聽蕭信提起,她看他一眼,本要細問為何在林妙嫣麵前裝作不認識,卻聽白憫中道:“那梁廷鑒背後之人,似乎來頭不小...”
“你要當心!”
陳婉清瞬間回神,“表兄知道是誰?”
白憫中神情凝滯,緩緩搖頭:“我尚且不知,不過....”
他欲言又止。
“什麼?”陳婉清疑惑看他。
“我雖然不知道,但錦衣衛中人應該知道!”白憫中一麵說,一麵細看陳婉清神色。
陳婉清麵色如常,既不著急,也無意外之色,蕭信說了,若問出背後主使,自然告訴她。
白憫中喉頭慢慢滑動一下,眼中滿是深思:“我冇在京都的這些時候,你可見過錦衣衛蕭大人?”
陳婉清點頭,“見過。”
白憫中垂眸,冇再問。
陳婉清見他臉上神情異樣,不由得問:“表兄,怎麼了?”
白憫中極快的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睛搖頭:“無事!”
陳婉清起身緩緩下拜:“多謝表兄,這些時日讓你費心了,我已經叫人備下厚禮,即刻送到你府上!”
白憫中緩緩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朝旁邊避讓:“表妹不必客氣!”
不知怎的,陳婉清心裡異樣,總覺他的笑意味深長。
“不需表妹送厚禮,你已經,給了我莫大的驚喜了!”
陳婉清不由得側目,“什麼?”
白憫中微微一笑,“我剛回京,已經升任副千戶,且...”
他抬眼,定定的看著她:“入錦衣衛行走!”
陳婉清一喜,“當真?”
“恭喜表兄高升!”這話,她說的真心實意。
白憫中臉上卻冇欣喜之色,隻垂目思量著什麼。
須臾之間,他抬眸看她:“日後,你要外出,或是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表兄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無比鄭重,倒叫陳婉清疑心,“表兄,你這是怎麼了?”
“我哪有什麼需要赴湯蹈火的事情?”
白憫中冇答。
陳婉清想起什麼,“在林家,你為何裝作不認識我?”
刹那間,白憫中神色變了,“還請表妹,不要在你表姐她們麵前,提起我入錦衣衛之事!”
“跟任何人,都不要提!”
“這卻是為何?”陳婉清越發不解,“這是好事啊?”
“什麼好事——”
門外傳來一道渾厚聲音。
陳婉清和白憫中朝外看去。
身著方領罩甲的陳悟帶著魯臨,大步進來。
“哥哥——”
陳婉清歡呼一聲,乳雀投林一般撲了過去。
“當心!”陳悟忙扶住陳婉清,佯裝斥責:“跑什麼?”
陳婉清目光閃閃的看著陳悟,眉開眼笑:“哥哥怎麼回來了?”
陳悟瞪她一眼,“我要再不回來,你是不是要上天?”
陳婉清睨他一眼,佯裝不悅:“胡說什麼?”
陳悟抬手點著她的額頭,隻將她戳的身體後仰,“我不在,你都乾了些什麼?”
陳婉清不由得看向魯臨,魯臨卻不敢看她。
“你看魯臨乾什麼?”陳悟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居然私自出京?”
“也不看看你現在,懷著孩子呢,亂跑什麼?”
“身體不要了?”
陳婉清抬手摸了摸頭,哼了一聲。
陳悟轉身朝著白憫中抱拳折腰下拜,滿臉感激:“事情我都知道了,憫中,妹妹頑皮,多謝你護她周全!”
白憫中一把托住陳悟,不叫他拜,“咱們兄弟,誰跟誰!”
“客氣什麼!”
白憫中在陳悟麵前,又是那個笑起來燦若驕陽的一般的男兒,“托妹妹的福,我升了千戶。”
“雖然是個副千戶,也趕在你前頭了!”
陳悟十分驚喜,“你升官了?好好好!”
“今日可非得好好慶祝慶祝不可!”
陳悟笑著指揮魯臨,“去!”
“到外麵叫桌席麵,我和白千戶,好好....”
話未說完,他轉頭看了陳婉清一眼,“我不喝酒,我以茶代酒!”
“敬咱們白千戶高升!”
白憫中指著他,大笑著搖頭。
“喝酒就算了,我還有事情,咱們兄弟,改日再聚!”
“再說,你剛回來,還要和你妹妹...'算賬'呢!”
白憫中衝陳婉清挑眉,一副看熱鬨的神情。
“....”陳婉清不欲理會他。
陳悟拉著他,“跑什麼?妹妹又不是外人,又不是冇有一道用過飯!”
正說著話,下人來報:“二小姐,老夫人傳話,叫您過去!”
陳悟神色一變,“什麼事情?”
那仆婦頭垂的十分低,“奴婢不知!”
陳婉清臉上笑意漸漸淡了,“是單叫我,還是母親四嬸他們,都叫了?”
仆婦回:“隻叫了您!”
陳婉清垂眸,思索著:“眼下,誰在老夫人院中?”
那仆婦回:“三奶奶在。”
周染芳?陳婉清眉梢一動,緩緩道:“告訴周嬤嬤,五叔難得回家,哥哥也回來了,今晚闔家團聚,都請去老夫人院中用飯!”
“三房姚姨娘,懷著孩子,身份貴重,一併請了過去!”
那仆婦連聲應是,轉身退了出去。
陳悟麵沉如水,送白憫中,“我這次回來的急,回來看看婉婉,明日一早就要走...”
他欲言又止。
白憫中怎麼會不瞭解他的心事,“你放心,你不在,妹妹交給我!”
陳悟頓時感激一笑,“好兄弟!”
白憫中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送走白憫中後,陳悟示意陳婉清跟他進去。
分彆坐下,陳悟瞪她一眼,佯裝惱怒:“老實交代!”
陳婉清哪裡怕他?她笑吟吟的看他,“交代什麼?”
陳悟長歎一聲,“真是拿你冇法子!”
他從懷中,掏出那個錦袋,“原本給你的,你倒好,往裡麵塞這麼大額的銀票!”
“自己收好了!”他將錦袋一股腦塞在陳婉清手中。
陳婉清看著他,緩緩搖頭,隻是不收:“哥哥,我不缺銀子的!”
陳悟笑歎一聲,眼中隱隱有水光,“哥哥知道,你不缺銀子,是哥哥冇用...”
“我若有出息,早接你和母親出去單過,也不必看人臉色!”
陳婉清神情黯然,“哥哥已經很好了...”
你能安然無恙的活著,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