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手,陳婉清微微一怔。
蕭信一頓,手收回去,緊握成拳。
他聲音低了幾度,眼中滿是關切:“什麼事情,叫你這般傷心,說給我聽聽?”
陳婉清沉默片刻,三言兩語說了,隱去其中關竅。
蕭信立即道:“這個好辦!”
“我來想辦法,給他改任地就是。”
“你不必擔心!”
陳婉清搖頭拒絕,“我原是這個打算,可五叔不肯,他有他自己的堅持。”
蕭信沉吟著,“既然如此,我給他尋一個精通刑名的幕僚,再安排兩個人貼身護衛,等他赴任,我命任地衛所關注此案,定期報上來,叫你知道訊息。”
“必定不叫他出差池!”
“你看,這般安排可好?”
陳婉清眼中一亮,她隻想著叫人護著五叔,不叫他出意外,可蕭信居然提出安排精通刑名的幕僚,這麼一來,叔父若是遇上難關,也不至於商量的人都冇有,陷入孤掌難鳴的境地。
一股敬佩感激之情,從心內湧了出來,陳婉清由衷的道謝。
蕭信徐徐一笑,“謝什麼,不過舉手之勞!”
陳婉清耳根一熱,方纔想起十分要緊的事情來,“那我該拿什麼謝你呢?”
“我好像冇什麼可以跟你交換的。”
這麼說,似乎有些無賴,隻貪圖蕭信的幫助,卻無法回報。
蕭信大笑起來,“我不需要你跟我交換什麼。”
陳婉清心裡一動,疑惑看他,他費心思安排人幫她,竟然冇所圖麼?
蕭信似乎看懂了她內心的想法,身體探了過來,離她十分近。
“我不需要你謝,也不需要你拿什麼交換...”
他雖然笑著,眼神卻鄭重極了,“隻要你有了事情,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還像今日這般,想著告訴我,就是了!”
“能見你一麵,我很開心!”
他眼神漸漸暗了幾分,嗓音低沉充滿磁性,尾音像把小扇子一般,輕輕掃過陳婉清的心。
陳婉清心裡一動,看著他的笑容,有片刻的失神。
蕭信含笑看她,神情愉悅,“許久冇見你了,你好不好?”
這問的什麼話?陳婉清眉心一動,腹誹著,她分明就坐在他麵前。
看著他問詢的眼睛,陳婉清隻得點頭。
蕭信凝視著她,“晚上我們一道用飯可好,你平日喜歡吃些什麼?”
陳婉清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就搖頭:“今日天晚了...”
蕭信極快的接道:“那明日巳時末,我來接你!”
剛纔求人,眼下若接連拒絕....沉默一瞬,陳婉清應了下來。
蕭信臉上笑容更深了,轉了話題:“國公大人已經班師回朝,下月回京....”
陳婉清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他說要上門拜訪爹爹的事情來。
“你之前說,要拜訪我爹爹,是為了什麼事情?”
想著這些日子以來蕭信的援手,陳婉清冇了之前的防備,直接問出了口。
蕭信臉上笑容不減,“有十分要緊的事情,要征求他的同意!”
“是朝政上的事情嗎?”陳婉清疑惑。
蕭信深深看她,眼中光芒炙熱,氣勢驚人。
看著他侵略性十足的模樣,陳婉清整顆心砰砰急跳,一時間她彷彿又回到了錦衣衛,與他麵對麵,驚心動魄的時刻,她的臉不由得白了幾分。
“彆怕!”蕭信收斂渾身氣息,微微搖頭,“與朝政無關。”
陳婉清稍稍鬆了口氣,既然與朝政無關,那麼就是私人拜訪了。
她忽的想起一件事情來,“我今日見到表兄了,梁廷鑒是不是解押回京了?”
蕭信點頭,“此刻關押在詔獄!”
陳婉清頓時振奮起來,“我能不能去見一見他?”
蕭信眉梢一動,眼神頓時一沉:“你見他...做什麼?”
陳婉清神情嚴肅:“我有事,要問他!”
蕭信仔細看她,“晚些時候,我帶你去!”
陳婉清訝異,“為什麼要晚些時候?”
蕭信緩緩說道:“涇縣時,將梁廷鑒與土匪們關押在一起,他們內訌起來.....”
他頓了一下,“梁廷鑒現在情形不大好,你去見,也問不了話!”
陳婉清不解的看他,“他們打架嗎?傷的很重?”
蕭信注視著她,麵不改色,“不止傷重!”
不止?
這是什麼意思?
陳婉清不解,卻也不再多問。
原本想著詳細問問花朝節那日事情,誰知梁廷鑒傷重,問出他背後貴人一事,隻得暫時擱淺了。
彷彿知道她心思一般,蕭通道:“你放心,等他清醒了供出幕後主使,我帶你去見他!”
陳婉清頷首,鄭重道謝。
蕭信看了她好一會兒,方纔說道:“這個梁廷鑒,若照你的意思,該如何處置纔好呢?”
陳婉清毫不遲疑,“證據確鑿,殺了他!”
蕭信忽然笑了,眼中滿是奇異的光彩:“好,就依你!”
見天色不早,陳婉清告辭起身要走,垂落的衣袖卻被什麼東西勾住。
她不由得回頭,雙眸瞬間圓睜....
衣袖一角正握在蕭信掌中,她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蕭信坐在那裡未動,定定的看著她,神色如常,彷彿不覺得他這般舉動,有什麼不妥。
兩人對視著,陳婉清的臉漸漸的變了,她抬手去扯衣袖。
衣袖緊繃,紋絲不動。
陳婉清不由得有幾分氣惱,斥他:“放開!”
“腹中孩兒,好不好?”蕭信緩緩起身,走到她身旁,指尖仍舊纏繞著衣袖一角,原本緊繃的衣袖,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漸漸垂落。
陳婉清眉心一蹙,冇答他。
此時夕陽西下,滿室昏黃。
蕭信立在她麵前,高大身影映照在牆上,他聲音低沉暗啞:“許久未見你,一時竟捨不得與你分離....”
陳婉清的心一顫,瞬間跳空一拍,她不由得轉頭看他。
蕭信凝視著她,麵色深沉,眼神幽暗如深潭。
陳婉清按捺住心裡的異樣,強自鎮定:“我們明日不是還要見麵麼?”
蕭信粲然一笑,“婉清說的是,明日我們還要見的。”
陳婉清試探著去抽他手中衣袖。
蕭信含笑看她,任由衣袖從他指尖緩緩滑落。
將衣袖理好,陳婉清不由得鬆了口氣,抬眸看他一眼。
蕭信正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放在身後的手,輕輕握拳。
回了陳家,魯行迎了上來,“二小姐,白憫中在大少爺院中,等著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