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身後看,居然冇人跟著,也冇騎馬....
蕭信朝她身後看去麵色微沉,語氣莫名冷了幾分:“林一針不肯見你?”
陳婉清忙搖頭,“不是,才請他看診畢,剛送他回來!”
蕭信頷首,臉色緩和,“要不要進去坐坐,飲杯茶。”
陳婉清心裡一驚,立即搖頭:“不了,出來久了,我該回去了!”
話一出口,她立時去看蕭信臉色。
蕭信卻冇有生氣模樣,隻點頭:“那我送你回去!”
陳婉清婉拒,蕭信也由她。
兩人走到馬車邊上,陳婉清正要上車,蕭信叫住了她:“事情不順利嗎?”
他的眸光落在她帶著愁緒的眉宇間,眼神暗了幾分。
陳婉清微微歎息一聲,“林大夫說,若執意保胎,生產之時母子性命不保....”
蕭信凝視著她,“你在為此事煩憂?”
陳婉清心緒難平,有股難以言說的滋味,垂著頭,低低的“嗯”了一聲。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嗎?”
陳婉清點頭,神情怏怏不樂。
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蕭信不由得放緩了聲音,耐心安慰:“林一針的醫術,未必是最好的,這天下名醫何其多,再找就是!”
陳婉清強打起精神,抬頭看蕭信,見他眼中滿是關切,她心裡一動,欲言又止。
蕭信眉稍微動,定定的看著她:“怎麼了?”
陳婉清神色遲疑,提著心道:“你上次說,要在我身邊放人....”
蕭信注視著她,眼神幽深,似疑問,似鼓勵。
陳婉清一鼓作氣,“不管你是出於何種理由,我都接受!”
蕭信神眼眸中一點銳芒乍現,他神色微動,喉結動了一動。
陳婉清察言觀色,見他冇有拒絕的意思,提著的心放下一半:“能不能....請你幫我一件事情?”
“好!”蕭信冇有絲毫遲疑。
陳婉清緊皺的眉稍稍舒緩,“那人是我表嫂寧安公主,她自懷胎一直不大好,林一針說,‘駙馬若有心,就可救,若無心,觀世音菩薩現世,也救不了!’....”
“你能不能幫我問一問林一針,若是表嫂生產遇險,他能不能出手相救?”
“酬金隨他提!”
“不論能不能救下公主性命,事後,我必定保他性命無憂!也絕不叫人為難他!”
“駙馬那裡,我來解決!”
陳婉清怕他不應,忙補充道:“您隻幫我問一問,若是他實在不願...”
“也....也不必強求!”
她滿腹愁緒,最後幾字哽的幾乎說不出來。
寧安表嫂的命運,關乎林家、關乎姑母這個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的命,更關乎爹爹!
重生以來,事事順利,若是寧安表嫂的命運無法扭轉,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姑母一家、爹爹、哥哥這些她最親的人,還是會像上一世那般慘烈死去?
陳婉清整個人陷入莫大的悲愴中,她眼睫微顫,死死咬唇,強壓不斷上湧的淚意。
蕭信深深看她,看她一臉的希冀,看她清澈眼眸漸漸瀰漫起朦朧霧氣,亦看穿她強自鎮定下的脆弱。
他手背筋脈浮起,抬了起來,卻又緩緩收了回去。
良久之後,他隻道:“放心。”
平平淡淡的兩個字,猶如天籟,陳婉清緊繃的心神瞬間一鬆,強忍多時的淚,突破桎梏,紛紛落下。
她忙垂頭屈膝行禮掩飾淚水,道謝後匆匆上車。
正要叫車伕啟程,車窗“篤篤”響了兩聲。
陳婉清忙拭淚,撩起簾子。
蕭信將一物遞了過來,他的視線落在她濕潤通紅的眼眶上,麵色深沉:“下次再來,無需等在門外,直接入內!”
陳婉清正要拒絕,蕭信又道:“林一針若是不聽調遣,把這個給他看!”
陳婉清神色遲疑,視線定在那物事上。
是一麵十分小巧精緻的金牌,陳婉清心裡天人交戰。
一道聲音告訴她,不能收....
另外一道聲音卻駁,有了這東西,日後定能驅使林一針救寧安表嫂的命!
她霧氣朦朧的眼眸中,寫滿了舉棋不定,那模樣像極了被大人拿糖誘拐的孩童,十分渴望想要,卻又不敢伸手去拿,隻眼巴巴的瞧著。
蕭信定定的看著她,神色如常,手中金牌,仍舊舉在她麵前。
“拿著罷!”蕭信有幾分無奈,“不要你做什麼事情交換!”
終究抵不住這巨大誘惑,陳婉清緩緩伸手,將金牌接了過去。
簾子徐徐落下,遮擋住蕭信的身影,也徹底遮擋住他看著她的幽深眼眸。
馬車動了,陳婉清這才長出一口氣,將金牌緊緊攥在掌心。
跟著的玉牒綠萼兩人低低議論著:“這個蕭大人,現在看,倒冇有之前那麼可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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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遠,蕭信轉身入內,剛進大門,林一針揣著手,從影壁後轉出來,戲謔:“多好的機會啊,怎的不將人騙進來,好生哄上一鬨,一個坐在車裡一個立在車外,能有什麼用?”
“若進了屋,什麼做不得?”
蕭信也不理他,隻對著迎上來的大鬍子道:“將花朝節,出入明月樓的賓客名單找出來!”
大鬍子忙轉身,隨他進了外院書房。
林一針見蕭信不理會他,也不生氣,慢悠悠跟了進去,擇了一張椅子,一躍而上半蹲下來,他雙手揣入袖中,視線隨著蕭信打轉。
大鬍子將名單放在蕭信麵前,垂手立在一旁。
蕭信拿起名單在書桌後坐下,“傳話下去,叫府裡即刻預備成親所用之物!”
頓了頓,他又道:“所用東西,皆用最好的!”
“叫匠人即刻修葺蘭澤院,移栽花木....”
林一針嗤笑出聲,“八字還冇一撇,就想成親?”
“難不成,你要強娶?”
蕭信不理會他,隻看著手中名單,命大鬍子:“備下端午節禮,送去陳家!”
“再叫朝雨、輕塵進來!”
大鬍子連聲應下,滿麵喜色出去。
林一針斜著蕭信,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嗤笑,“嗬!”
“蘭澤院?”
“你費儘心思,將人娶進來,居然彆院分居?”
林一針雙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就你這般模樣,還許諾我做孩子義父,我看還是算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