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搖頭,“不敢勞煩...”
蕭信麵色一沉,將她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你再說一句試試?”他盯著她,眼眸漸漸暗了幾分。
陳婉清神情一僵,隻得屏息答著:“隱居在這裡的大夫,林一針!”
蕭信瞬間看向她的腹部,雙手緊緊按住她的雙肩,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可是腹中孩子不好?”
陳婉清心裡一驚,順著他的手朝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她忽略了他聲音中顯而易見的緊張。
兩人對視著,陳婉清微微搖頭,心裡卻止不住的紛亂。
他行為舉止,怎麼這般怪異?
肩上肌膚如同烙鐵一般燒灼,陳婉清顧不上惹怒他的風險,抬手輕輕拂開他的手。
蕭信緩緩鬆手,他深深看她。
陳婉清總覺得,他像是鬆了口氣一般。
但又並冇有見他如何動作,陳婉清想著,不知為何,見了他,她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定定看她片刻,蕭信聲音低沉沙啞:“你這麼遠來,找他做什麼?”
陳婉清這纔看他,“我找他,給人瞧病!”
蕭信喉結滑動幾下,幽深眼眸中,一點星辰般的光芒閃過。
“你要找他,怎的不告訴我?”
陳婉清抬頭,怔怔的看他。
“我已經將他綁了,正要帶回京都!”他含笑看著她:“一會兒我就提他過來,給你把脈!”
陳婉清心裡一動,總覺有哪裡不對。
這個‘綁’字...
“他...犯了什麼事?”陳婉清小心翼翼的問,“很嚴重嗎?”
蕭信沉眉,“我屢次請他出山,他屢次推脫,直說不上京,我隻好親自來綁他回去!”
不是犯事就好,陳婉清舒了口氣,“那...回京後,我能請他,給旁人看病嗎?”
她生怕蕭信不應,“我會付銀子的,多少都行!”
蕭信眉目舒緩,眼中含笑:“不用你給銀子!”
“旁人再多錢,都不行!”
“他不能在人前露麵!”
陳婉清冇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隻沉浸在他答應她請林一針這件事上。
事情一波三折,好在順利,陳婉清由衷鬆了口氣。
她再次向蕭信告辭,“多謝大人答允,我該回去了!”
蕭信卻不放她走,“你要去哪裡?”
陰暗天光下,他的目光灼灼,不複往日幽深。
陳婉清心尖一顫,不知怎的,臉上有些發熱。
她強自鎮定,“表兄他們還在等我,時辰不早,我們要返程了!”
蕭信抬腳朝外走,“正好,我也要回京,我們一路走!”
“可...”
蕭信不容置疑,“你不是大老遠來找林一針?”
“人都冇見,就急著先走?”
遲疑片刻,陳婉清隻得點頭。
蕭信徐徐一笑。
陳婉清頓覺昏暗的林子中,都亮了幾分,她不由得轉開頭,強壓心中悸動。
這人也生的太好了些,還是少笑的好!
不然如何維持錦衣衛上官的威儀?
將衣衫還給蕭信,出了林子,陳婉清一眼看見白憫中正跟守在外圍的錦衣衛說著什麼,雖然聽不清,卻能看見他麵上態度強硬。
錦衣衛們手扶腰刀,任白憫中如何說,一步不讓。
魯行帶著兩個丫鬟,立在白憫中身後,神情如出一轍的焦急。
陳婉清的腳步不由得快了些,蕭信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當心摔著!”
她看他一眼,道一聲謝,加快腳步朝白憫中他們而去。
“表兄!”
“魯行!”
白憫中魯行兩人聞聲,齊齊看她。
兩個丫鬟熱淚盈眶,圍了上去:“小姐----!”
將她從頭看到腳,見她安然無恙,白憫中麵無表情,冷聲道:“走罷!”
魯行默默立到陳婉清身後。
陳婉清頷首,正要走,卻聽身後的蕭通道:“天色已晚,先去涇縣縣衙!”
“後日啟程回京!”
白憫中瞬間轉頭看著陳婉清,欲言又止。
陳婉清朝他微微點頭,“表兄,林一針林大夫被蕭大人綁...”
她話語轉的生硬,“請了回京!”
她看蕭信一眼,“蕭大人正好回京,我們一道走!”
白憫中垂眸不語。
蕭信也不理會,隻親自送陳婉清回馬車上。
路過那些被綁的粽子般的一串土匪,蕭信麵沉如水。
及至扶著陳婉清上馬車時,見了馬車車廂內插著的那枚箭,蕭信神情冷厲,跟著上車一把拔下箭,放在手中端詳。
陳婉清斟酌著,小心翼翼的問:“大人,能不能將這箭交給我?”
蕭信抬眸,靜靜的看她,他目光落在她耳後的傷,“你的傷,是這箭劃的?”
陳婉清點頭,伸手取箭。
蕭信卻並不鬆手,定定的看她片刻後,他垂眸,看著手中箭,語氣沉沉:“方纔兩邊交手,你喊著,你在這,他們要的是你,是怎麼回事?”
陳婉清心裡一悸,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蕭信彷彿不著急她的答案,隻是盯著她瞧。
陳婉清腦中轉的飛快,權衡著利弊,她要借梁家勾結土匪一事,將梁廷鑒下獄。
梁廷鑒若入獄,必定向身後貴人求援,但凡有動作,那人必定浮出水麵!
前世今生,種種仇恨,陳婉清必定是要一一清算的!
隻是,蕭信和錦衣衛若是橫插一手,這事會不會橫生枝節?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婉清抬眸,看著蕭信,一時躊躇起來,不知該如何抉擇。
要將實情告訴他嗎?
彷彿看懂了她眼中的猶豫,蕭信將箭交到她手中,下了馬車。
陳婉清緊緊握著手中箭,看著蕭信的背影,忽的撲到視窗。
“蕭大人!”
蕭信定住腳步,回身看她。
陳婉清一臉緊張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那些土匪,是表兄和護衛們擒獲的,能不能讓表兄他們將人一併送到縣衙,交給縣衙查辦?”
蕭信看她片刻,點了點頭。
陳婉清鬆了口氣,不由得笑了,笑容誠摯:“多謝大人!”
蕭信頷首。
啟程去涇縣縣城,已經是日暮時分,天邊殘陽如血。
蕭信帶著一部分錦衣衛先行,另一部分離開隊伍不知去向。
白憫中和魯行護衛著馬車居中。
陳林兩家護衛們,解押著俘獲的土匪們。
陳婉清朝後看去,一長串的土匪們被綁縛著雙手,一根繩子牽著,跌跌撞撞的走著。
身上帶傷的土匪,就算是摔了,也一聲不吭的爬起來,十分安靜。
宮粉硃砂見陳婉清朝後看,就道:“錦衣衛的人,方纔出手很是狠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