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卻搖頭,目光堅定:“哥哥不是這種人!”
白憫中堅持不收,“我和你哥哥,是過命的交情,旁的不敢說,你的事,我必會當做自己事來辦!”
見他如此,陳婉清隻得作罷,日後尋機會再謝他。
白憫中又問:“不知二小姐,具體要打聽些什麼?”
陳婉清沉吟片刻,眉目間神色堅毅,“我想知曉,秦頤...或是晉王,有冇有什麼大逆不道的行徑!”
白憫中臉上的笑容,霎時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坐直身體,定定的看著陳婉清,麵容沉重。
陳婉清與他對視,神情平靜無波。
片刻之後,白憫中神情恢複如常,應了一個“好”字。
白憫中提壺斟茶,隨口問著:“訊息...你什麼時候要?”
陳婉清不假思索道:“越快越好,定要趕在六月前!”
白憫中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銳利。
陳婉清心裡一動,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
正思索間,陳悟舉杯,對著白憫中示意:“我離家之後,若是我妹妹有托,還請你鼎力相助,等回京我請你喝...”
陳婉清忽然看了陳悟一眼。
陳悟頓時改口:“我請你喝茶!”
白憫中哈哈大笑起來,“我說你這人,不請我喝酒,改請喝茶起來了!”
他看了陳婉清一眼,“原來緣故在這裡!”
白憫中朝陳婉清眨眼,“還是你們兄妹感情好,能管得住他!”
陳悟無奈一笑,“什麼話!”
“我妹妹也是為我好!”
看看時辰不早,陳悟索性請白憫中去附近酒樓吃飯。
他問著陳婉清,“這附近酒樓多,你想吃什麼菜?”
陳婉清壓低聲音,“請人辦事,不該問問客人的意思麼?”
白憫中笑的不可自抑,“你們兄妹可真是有意思....”
陳悟搖頭,“不必管他,改日哥哥單請他!”
陳婉清睨他一眼,問著白憫中:“表兄是哪裡人士?”
白憫中神情微黯,“揚州人!”
“那就去淮安樓罷!”
出了茶樓,三人去附近的淮安樓。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白憫中隔著陳悟,與陳婉清攀談起來,問林妙嫣幾時到京。
陳婉清答他,奈何街上人多嘈雜,一時冇聽清。
陳悟繞到外側,讓白憫中到了陳婉清身邊。
白憫中身量極高,隻得微微低頭,側向陳婉清,又問了一遍。
“約莫還有七八天!”
陳婉清答著,忽的街那頭駛過來一騎人馬,街上行人騷動起來,紛紛避讓。
人潮洶湧,朝三人擠過來,陳悟麵容急切:“婉婉小心!”
白憫中手臂下意識的按在牆壁上,身體與陳婉清拉開距離,卻被人潮擠的越發朝陳婉清靠近,他額上青筋暴起,用身體抵擋人潮的擠壓。
瞬間放大的臉,讓陳婉清看清白憫中的眼眸,他的瞳仁居然是琥珀色的...
她的心裡忽然閃過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念頭,白憫中這個林家養子,對錶姐有著異樣的關切呢!
陳婉清不知道,從遠處看,她倒像是小鳥依人一般,依偎在白憫中的臂彎中,還一臉溫情脈脈的看著眼前人,神情仰慕。
白憫中身後,一行人騎馬極速過去,為首之人盯了她一眼,眼神銳利似刀鋒一般。
進了淮安樓,三人落座。
魯臨忽然急匆匆找來,他看向陳悟和白憫中,神情有些許的遲疑。
陳婉清看著陳悟和白憫中,“哥哥,我交代了魯臨幫我辦事,許是有了眉目...”
陳悟點頭,“去罷,彆走遠了!”
帶著魯臨出去,陳婉清給了小二一錠碎銀子,進了左近一間雅間。
魯臨低聲回稟著,“小姐,漪瀾院有動靜了!”
陳婉清雙目一凝,“周染芳?”
魯臨應是,“魯行傳信給我,他盯了表小姐這些時日...”
“今日辰時,看守園子的程婆子,悄悄進了漪瀾院,一刻鐘後,纔出來!”
“這些時日,表小姐一直跟門上打探大少爺的行蹤!”
陳婉清轉身坐下,手指輕點桌麵。
昨日梁家提親被拒,今日周染芳那就有了動靜....
這中間有冇有梁廷鑒的手筆?
陳婉清眸光越來越冷,片刻之後,才問:“三堂兄在哪?”
魯臨躬身,“此刻應當在衙門當值!”
陳婉清點頭,她抬眼注視著魯臨,“有幾件事,要你去辦!”
“小姐吩咐!”
陳婉清起身,“你現在回去,找我院中的玉牒,跟她說,將哥哥給我的錦袋取了給你帶上!”
魯臨應是。
陳婉清轉了幾個圈子,思索一番後,轉頭看他:
“我要你想法子,一會兒來找哥哥,和哥哥一起回金川門千戶所,等回去軍中,再將錦袋給哥哥!”
“這....”魯臨遲疑,“大少爺不說回,我怎麼勸他?”
“且他叫我們兄弟,護著小姐您...”
陳婉清斬釘截鐵的道:“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哄也好,騙也罷,午後必須動身!”
“這事關哥哥性命!”
魯臨額上瞬間沁出黃豆大的汗珠來,“是!”
陳婉清又道,“傳話給魯行,叫他去我院中支五百兩銀子,以哥哥的名義,請三堂兄下衙後去鏡花樓喝酒!”
“就說,哥哥要替不懂事的我,給三房陪個不是!”
魯臨雙目頓時睜大,“大少爺不是回軍中了麼,還怎麼請他喝酒?”
“你跟魯行說....”陳婉清沉吟著,“三堂兄到後,叫他隻管道歉,態度越誠懇越好,隻說軍中有急令,召回哥哥....哥哥萬分歉意,留下話請三堂兄好好飲酒,一切花費,他來會賬,不必給他省銀子!”
“必要時,可以請他朋友來一道作陪!”
“魯行隻管付賬,其餘的一概不必管!”
魯臨一麵聽一麪點頭。
陳婉清團團轉了幾個圈子,看著魯臨正色道:“務必跟魯行交代清楚,等人醉了,趁黑扶好三堂兄回府...”
“另外,叫他出府時,逢人就說,三堂兄和哥哥晚上在鏡花樓喝酒,不醉不歸...”
“你走前,去跟哥哥說,我要靜一靜,晚點過去,讓他們先用飯,不必等我!”
魯臨應下出去。
陳婉清坐在桌邊,以手支頭,閉目細細想著其中關竅,可有遺漏的...
網張好了....
周染芳,你可會鑽進來?
忽的,陳婉清想起老夫人院中養胎的芫荽,她若是知道,周染芳算計了陳恪英,又會如何?
若是事後,將事情透給她....
依著她的心思,必定不願陳恪英娶個高門大戶的女子,她一定會極力促成這麼婚事。
還有三嬸宋氏,若是知曉兒子取了她的“外甥女”,一定很高興罷?
我若是芫荽,就等陳恪英婚後,以長輩的身份,明裡暗裡壓製周染芳....
陳婉清不由得勾唇,這麼一來,這局麵就有意思多了麼!
想著三房雞飛狗跳的日子近在眼前,陳婉清的心情彆提有多暢快!
須臾之間,異樣的感覺襲來,陳婉清驀然睜眼,卻正對上一雙幽深眼眸。
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