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忽然一靜,孟五娘這才意識到她問出了什麼。
她,問出了她心底的疑問。
也是今日她此行的目的。
當日明月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由得忐忑去看陳婉清,“姐姐,對不住,我...”
陳婉清並不知孟五娘心中所想,兩人相交有些時日,她也冇有隱瞞。
“孩子生父是誰,我並不知曉。”
“我曾被人算計,失貞有孕。”
短短兩句話,叫孟五娘懸著的心放了大半。
她就說麼,陳婉清怎麼會是與李霽苟合私通的人!
她眼中不由得湧起淚光,她滿心愧疚:“姐姐彆生我的氣。”
現在的陳婉清,早不是當日惶惶不可終日的陳婉清了。
自嫁給蕭信,早豁達許多。
陳婉清清淺一笑,“這有什麼。”
........
齊家、孟家、長興侯府一乾人等暗中籌謀,徹底定下除掉蕭信的計策。
同一時間,京都中傳出蕭信夫人陳婉清與李霽通姦生子,蕭信公報私仇構陷李霽的事情。
不過傳了半天,傳言就徹底銷聲匿跡。
而孟氏派出散佈流言的人,被在京都各處嚴密佈控的錦衣衛抓獲。
蕭信早將這些人的動作收入眼底,卻不動聲色。
順水推舟,他命人在入京奔喪的一眾藩王間散佈流言擾亂視線,道是太孫身體不支不是長壽之相,孟氏一族意欲扶持太孫妃所生男嬰登位,挾天子以令諸侯....
入京藩王們半信半疑,忙令人打探,不見太孫在人前露麵,又打聽太孫病重,且孟氏一族果然暗中調兵遣將,暗中籌劃著什麼。
於是,一眾藩王們蠢蠢欲動。
京都城中,一時信鴿四散。
各藩王封地,兵馬異動。
對於這些異動,蕭信不僅將風聲壓下來,還暗中開了口子,一路放藩王兵馬入京,給這一眾藩王明裡暗裡,提供便利。
而藩王們也都紛紛拉攏示好蕭信....
京都城中的百官們,對平靜水麵下的暗流湧動,冇有絲毫察覺。
楊儼等一眾閣老們,一麵憂心太孫病體遲遲不愈,一麵盯著禮部給先皇上諡號,以及出殯事宜。
是夜。
蕭信從宮裡出來,回了蕭府。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載著陳婉清母子三人,從側門駛出。
馬車在暗夜中走走停停,停在另一座院落前。
不過片刻,衣飾普通的平王妃上了馬車,而頭戴鬥笠的平王世子看了一眼車內的陳婉清,將鬥笠壓低,神情機警的坐在了馬車前。
見了平王妃,陳婉清正要起身行禮,卻被她按住手,“陳夫人不必多禮。”
“反倒是我,該謝過賢伉儷援手纔是。”
平王妃的手掌溫熱,陳婉清歉意一笑,“馬車簡陋,委屈王妃與我同乘。”
平王妃卻搖頭,“非常時期,不必講究那些。”
陳婉清見平王妃冇有京都貴人習以為常的高高在上,好感頓生。
兩人本是第一次見麵,寒暄過後,卻也冇什麼好談。
馬車內沉默下來,搖籃內忽的嚶嚀一聲,有小小的手臂揮舞了一下。
陳婉清忙輕輕拍著搖籃中的兩個孩子,兩個孩子漸漸安靜下來。
平王妃看著固定在馬車內的搖籃,以及裡麵躺著的兩個孩子,眼神慈愛,“想必這就是蕭大人口中的那雙孩子罷?”
陳婉清看著兩個孩子,眼睛眉梢俱是笑意,她唇角微揚:“是我和謹誠的孩子。”
“剛剛滿六個月。”
兩個孩子睡醒了,一個睜著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平王妃,一個正將手舉到眼前,看的專注。
平王妃微微俯身看著兩個孩子,笑容和煦:“是兩個極好的孩子。”
陳婉清笑道,“謝王妃讚。”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駛入一座宅院內。
因是夜裡,又冇匾額,倒辨認不出是誰家府邸。
下了馬車,陳婉清和平王妃被引入內院,安置下來。
兩個孩子連同馬車內的搖籃,一併送了進來。
而兩個孩子的乳母,早等候在這,翹首以盼。
見了陳婉清,乳母們忙迎上去行禮,接了兩個孩子,抱在懷中。
前院廳中。
蕭信十分悠閒的坐著品茶。
喬裝打扮的平王世子,立在院中。
魏國公瞪大眼睛,鬍子一翹一翹,他指著平王世子,看著蕭信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他是誰?”
蕭信端著杯茶,細細吹拂著。
“他是平王世子,要借你城外山中彆院一用。”
平王世子秦楨,緩緩取下鬥笠,朝著魏國公遙遙見禮。
魏國公神色狐疑,上下打量著平王世子,“你要平王世子,去我彆院做什麼?”
蕭信將手中茶杯放下,“不止世子,還有平王妃與婉清和你那一雙孫兒。”
魏國公濃眉一皺,“謹誠,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蕭信淡淡睨他一眼,“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話?”
“什麼話?”魏國公本能察覺危險,動了動身子,側看蕭信,眼神懷疑。
蕭信指尖輕點桌麵,鼓點一般,聲聲催人。
“你說,你是他們的祖父,為他們做點事情,應當應份。”
魏國公眼睛下意識的眯起來,審視著蕭信。
蕭信神情一冷,隨即勾唇一笑,“卻原來隻是說說而已。”
他輕嗤一聲,意味不明的搖頭,眼中滿是嘲諷。
魏國公臉上掛不住,語氣生硬:“胡說!”
“什麼說說而已,我那是為你,為兩個孩子...”
“跟他平王世子,有什麼乾係?”
蕭信哂笑一聲,“怎麼冇有乾係?”
“我已與平王結盟,扶持平王登基。”
“等平王登基,我立下從龍之功,這一雙孩子自然能光明正大現於人前。”
“這平王世子,是未來新皇的嫡長子,你說有冇有乾係?”
魏國公神情彷彿見了鬼一般,“你說什麼?”
蕭信起身,彷彿心情很好似的。
“你不是想讓我們一家,回魏國公府麼?”
他打量著夜幕下的宅院,心曠神怡:“既然回來,我這個未來的主人,先行使一點主人的權力,不為過罷?”
“你你你——”
魏國公抖著指尖,指蕭信目眥儘裂:“你..好大的膽子!”
“你敢參與奪嫡?”
“那太孫可是板上釘釘的新君!”
“若是讓人知曉,你有幾顆腦袋?”
蕭信回眸,眼神不屑:“新君?”
“病榻上的新君?”
“也要看他有冇有那個命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