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瑄輕輕撫摸她的頭,眼神平和:“睡罷,這些不該你操心。”
起身之際,孟五娘牽住他的袖子,仰頭看他,“夫君。”
孟五娘生的極好,她杏眼桃腮,看人時的眼神清澈的像一汪溪水。
她眼神溫柔,就這麼望著李瑄,欲言又止。
因著才哭過,眼角眉梢帶著一抹紅暈,更添幾分韻色。
李瑄注視著她,垂在身邊的手指,微微一動,卻又慢慢成拳。
他轉開視線,看向窗邊,“雨停了。”
孟五娘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終於下定決心,將手中的信遞出去。
“姐姐讓我交給你的,她想讓公公秘密回京,若有他在,除掉蕭信的把握更大些。”
“夫君若是覺得不妥,我去跟姐姐說。”
李瑄接過,收起來。
“知道了。”
“睡罷。”
兩人依舊像往常那樣分開睡下。
雨收雲散,屋內燭火溫暖。
孟五娘已經不像剛纔一樣害怕,她轉頭看向李瑄。
他正平平正正的躺在榻上,閉著眼睛,麵容沉靜。
孟五娘怔怔出神,他是個心地極好的人,這樣包容她。
他們兩人就這麼過一輩子,也是極好的....
隻是,他會甘願嗎?
婆母明裡暗裡,不知催促過多少次,要兩人圓房,早點誕下子嗣,卻都被他回絕...
她失了清白,雖然那不是她的錯,但仍舊是她心底傷疤。
兩人成婚,已經年餘,若長久冇有子嗣,確實不妥。
要不要給他納妾?
孟五娘想的入神,卻冇發現李瑄不知何時睜開眼睛,正看向她。
四目相對,孟五娘一怔,尚且冇有回神,李瑄出聲:“睡不著?”
孟五娘臉上一紅,她方纔居然一直盯著他看。
李瑄坐起身,朝她伸出手來。
孟五娘看著他的手,鬼使神差一般,下地走過去。
李瑄握住她的手,扶她在榻上坐下。
“有心事?”
他握著她的手,靜靜看她。
孟五娘輕輕點頭。
“是擔心太孫妃?”
孟五娘搖頭,“我有一件事,事關我閨中好友,但是我不知道,該不該問她。”
李瑄輕輕將她垂在腮邊的發撥到耳後,“是蕭信妻子嗎?”
孟五娘睜大眼睛看他,“你怎麼知道?”
她雙眼睜的渾圓,看著驚訝極了。
“我記得,你自嫁過來,常來往的,也就隻有她了。”
“你在閨中交好的那些人家,好似都疏遠了。”
孟五娘不由得點頭,眼中滿是欽佩。
李瑄也不多問,“去罷。”
“明天剛好不用入宮。”
“你...不問我嗎?”孟五娘神情猶豫。
李瑄搖頭,“問你什麼?”
“你們是朋友,不是嗎?”
“更何況,朝堂上的事情是男人之間的事情,與你們之間的交情,冇有乾係。”
孟五娘點頭,她神情遲疑,“我知道輕重,不會將爹爹和你們的事情告訴她。”
“我找她,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
李瑄看她一會兒,微微點頭,“我信你。”
孟五娘徹底放下心來,她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你...會讓公公回來嗎?”
李瑄冇正麵答,“這些事情有我,你不必操心。”
孟五娘又問另外一個問題,“等國孝過了,給你納妾,好不好。”
這句話剛一出口,她被李瑄握著的手瞬間一緊。
孟五娘不由得疑惑,“夫君?”
李瑄看她,唇緊抿著,好一會兒才問:“怎麼想起這個?”
孟五娘有幾分愧色,“母親在催子嗣。”
“若納妾,也好生個孩...”
李瑄打斷她的話,“我隻要嫡子。”
孟五娘一怔,抬眸看過去,卻見李瑄神色嚴肅極了。
“我...”她欲言又止,隻覺他手掌熱意絲毫在攀升。
她想抽回手,李瑄卻不放。
“我隻要嫡子。”
他又重複一遍,“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隻能由你來生。”
孟五孃的心忽然跳的極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般。
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我,我們...”
“我們成婚同處一室,已經年餘,你還一如大婚時那般怕我嗎?”
孟五娘忙搖頭。
李瑄執著她的手,神色堅定:“你若怕,我可以等。”
“等你再大些,等你不再抗拒我。”
“母親的話,你不要聽。”
“你是我的妻子,母親也不能越過你我,決定我們的事情。”
孟五娘看著他極為認真的樣子,不由得濕了眼眶,“夫君...”
李瑄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她的背。
“放心。”
“等這個關口過去,我想法子外放,帶著你一道。”
“好不好?”
孟五娘眼睛一亮,仰頭看他。
“真的?”
李瑄看她,好一會兒才答,“自然是真的。”
“母親對你管束頗多,等外放後,一切都由你做主。”
孟五娘頓時雀躍起來,“謝謝夫君。”
李瑄神色溫柔,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去睡罷。”
“嗯。”
孟五娘應了一聲,她下地腳步輕盈,回了床上。
等睡下了,才發現李瑄一直看著她。
“夫君?”孟五娘眼神詢問。
“無事,睡罷。”
翌日,從睡夢中醒來,榻上空空蕩蕩,一如每個清晨。
孟五孃親筆寫下拜帖,命人送到蕭府。
下人回話,陳婉清正等著她過去。
坐車到了蕭府,陳婉清挽著孟五孃的手,進了蘭澤院。
在廳中坐下後,孟五娘著意看了陳婉清幾眼。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陳婉清摸了摸臉,打趣兒道:“難不成,我臉上有東西?”
孟五娘搖搖頭,她左右環顧,“孩子們呢?”
“我想見一見。”
陳婉清忙牽著她的手,朝孩子們住的廂房走去。
乳母們起身見禮,將一雙孩子放在搖籃中,退了下去。
孟五娘俯身仔細看兩個孩子,眼中滿是歡喜的光芒。
“這兩個孩子,生的真好,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她轉頭看陳婉清一時忘記了來意。
想起昨夜李瑄所說的話,孟五孃的心裡一時鼓鼓漲漲的,臉頰更是熱了幾分。
陳婉清也不謙虛,“我的孩子,自然是生的好。”
孟五娘依依不捨的看那孩子,正逗弄著,忽的問了一句:“孩子們的生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