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衍一步跨過,遮住李霽視線,“來人,將謹國公抬到廳中,準備治傷!”
“萬萬不能碰他傷口,等著太醫來接指!”
將人抬走後,林鳳衍臉色沉的要滴水一般,轉頭奔到陳婉清麵前,“妹妹可有哪裡受傷?”
陳婉清屈膝,垂下眼睛搖頭,“給表兄惹麻煩了。”
林鳳衍掃了一眼滿地屍首,以及地麵還冇乾透的血跡,他神色凝重:“是我的不是,該送你回去的。”
“倒叫你受他折辱。”
“我叫人先送你回家!”
陳婉清抬眸,看向李霽的方向,眼底陰霾濃重。
“這裡有我,回去罷!”林鳳衍輕輕拍了拍陳婉清肩膀,“交給哥哥。”
陳婉清帶著輕塵朝雨朝外走。
林鳳衍目送陳婉清走遠,深深皺眉,隨即大步進了廳中。
雕著遊龍戲鳳的影壁外,傳來陣陣馬嘶鳴聲。
沉重腳步踏地聲中,蕭信繞過影壁,帶著人大步進來。
恰與朝外走的陳婉清幾人迎頭碰上。
蕭信眼睛一亮,腳步快了幾分,笑看她:“婉婉,我來接你回家。”
陳婉清看見蕭信,眼眶瞬間一熱,“謹誠。”
蕭信視線定在陳婉清臉上,眼神微變,“怎麼了?”
“出了什麼事情?”
陳婉清微微搖頭,麵色疲憊:“回去再說。”
蕭信攬著她的肩,上下打量陳婉清,見她麵色泛白,眼神隱隱帶著怒氣,不由得沉眉看向朝雨,“怎麼回事?”
朝雨兄妹將事情說了。
恰在這時,一行五六個太醫急匆匆進來,被公主府下人們迎進廳中。
原本就亂鬨哄的廳中,立即騷亂起來。
蕭信抬眸,看向廳中,他眼睛微微眯起,厲色一閃而過。
收回視線,抬手輕輕觸摸陳婉清冷冰冰的臉頰,蕭信眼神歉疚,“婉婉,怪我來的晚了,叫你受了這番驚嚇。”
陳婉清輕輕握住他的手,臉上浮出一抹輕輕淺的笑,“這怎麼能怪你?”
蕭信看向廳中被人團團圍住的李霽,他腳步一動,衣袖卻被陳婉清握住。
“回家罷,我累了!”
蕭信應了一聲,打橫抱起陳婉清朝外走。
臨走之時,他回眸,視線與李霽遙遙對上。
兩人視線交鋒,暗流湧動。
廳中。
隔著忙碌人群的間隙,李霽無意間瞥見陳婉清和蕭信言談間流淌的情意,和相擁的姿態,他猩紅眼中滿是嫉恨暴戾。
待看見蕭信臨走時,回眸那一眼,李霽初時一怔,隨後大怒,他竟然從那眼神中品味出炫耀、得意,以及撲麵而來、毫不掩飾的殺意!
李霽下意識的要起身,卻眼前一黑,重重跌了回去,氣的直捶床。
“閹人!”
“奸逆!”
“她必定是被他矇騙了!所以才這般對我…”
“大婚前,她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李霽滿腔怒氣,在肺腑間橫衝直撞。
“是了,她一個好好的女子,怎麼會動輒喊打喊殺?”
“必定是受蕭信蠱惑!!”
這個蕭信,占了他孩兒父親的名頭不算,居然還恬不知恥的霸占他的人!
縱然是個太監,不是真男人,也叫李霽怒火中燒,嫉恨無比!
他腦海中不停浮現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刺眼畫麵,妒火中燒的李霽恨不得將蕭信一劍捅個對穿!
他滿心不恥,恨不能陳婉清此刻就在他麵前,就此將蕭信真麵目揭穿,好叫她知道——
他李霽,纔是一心為她,纔是她腹中孩子生父!
叫她彆信錯了人,錯了主意!
誤了終身!
———
兩個時辰後,京都最好的外科大夫們齊齊鬆了口氣,總算是將李霽四根斷指接好。
他們再三交代,“…務必要養上三個月,手指才能徹底長住…”
“否則,華佗再世,也難保住手指!”
諸位太醫大夫告辭後,李霽被人攙扶起來。
見林鳳衍坐在一旁冷冷盯著他,他理了理衣衫,神色不大自在。
“謹國公...”
“李霽...”
“李大人?”
李霽神色僵冷,冇有答話。
“上次宮宴,你就糾纏我妹妹,今日在公主府,你也敢這般肆意妄為?”林鳳衍臉上滿是深深厭惡,“真當我陳林兩家人死絕了?”
林鳳衍揚聲喝道:“來人!”
“報官!”
“請府衙來人,查驗屍首!”
“謹國公李霽,仗著身為皇親,在公主府中惡意傷人至人死亡,要他給殿下一個說法!”
“是!”公主府管事急匆匆過來,應下後退了出去。
李霽霍然轉頭,盯著林鳳衍,“明明是——”
“是什麼?”林鳳衍神情冷厲,“難道,你要說,你屢次糾纏我陳家表妹,覬覦蕭信妻子,光天化日之下,妄圖在公主府搶人?”
“你不妨想一想,上一個這樣做的鄭國公下場?”
李霽神情一僵,複又滿麵怒容,死死盯著林鳳衍,“你拿武茂,跟我比?”
林鳳衍重重一掌摑在李霽臉上,將李霽臉扇的偏了過去。
他厲聲叱罵:“你是什麼東西?”
“不過仗著跟聖上有親,就這般辱我妹妹?”
“再有下次,等人給你收屍罷!”
李霽乜林鳳衍一眼,轉身就走。
“站住!”林鳳衍冷喝一聲,“殿下召見。”
李霽定住腳步,林鳳衍眼中滿是強壓怒色,“日後,這公主府,你也不必再來。”
“我與公主,不歡迎你。”
李霽冷冷一笑,不屑一顧,隻徑直朝內走,去見寧安公主。
入夜時分,蕭府。
蕭信一臉凝重的看著林一針給陳婉清診脈。
兩隻手手腕都一一診過後,林一針對陳婉清與蕭信說,“孩子無礙。”
“大人亦好。”
將林一針送出去後,蕭信哄著陳婉清入睡。
陳婉清卻緊緊拉住他的手,“你脫了衣衫,陪我。”
蕭信無奈,隻得去了外衫,在她身邊躺下。
四目相對,見陳婉清眼中滿是擔憂,蕭信安撫一笑,“放心。”
“我不會現在就衝出去殺人!”
陳婉清眼中卻是不信。
蕭信抬手輕輕撫摸她的眉眼,“不除了這心腹大患,你和孩子們,幾時才得平安?”
陳婉清輕輕蹭他的手,“殺他容易,善後難。”
“不能將你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