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臉上一紅,默不作聲。
這月餘婚後生活,彷彿吞了一顆李子,又酸又澀,卻帶著絲絲回甘。
寧安公主難得見陳婉清這般樣子,笑的前仰後合,樂不可支。
陳婉清無奈搖頭,“嫂嫂...”
寧安公主好不容易止住笑,“我難得回宮一趟,就有人專程堵住我的車駕...”
陳婉清心湖漣漪微動。
寧安公主看著陳婉清,眼中滿是興味:“那人說,恐你不自在,特意托我照拂照拂。”
陳婉清心裡頓時一陣熱流湧動,她麵色微紅,垂著眼睛謝寧安公主:“殿下鳳體不便,不宜操勞。”
寧安公主身體前傾,微微湊近陳婉清,“你跟我客氣什麼,他可是許了我東西的,你該好好謝謝他纔是。”
陳婉清笑容微微一滯,她與他,有近十日冇見了...
“之前知道你嫁他,我還擔心來著...”寧安公主言語中滿是感慨,“這麼看來,他對你倒也上心,知道疼人。”
陳婉清立時轉了話題,“嫂嫂回城,可還去城外住?”
寧安公主搖頭,“產期將近,我搬回公主府了。”
陳婉清立時去看她神色,“那你與表兄...”
寧安一笑,笑容爽朗,“你操心什麼,他畢竟是孩子父親,冷了這麼些時日,也差不多了。”
“更何況,他也跟我說了緣由。”
陳婉清立時睜大眼眸,“表哥都跟你說了?”
“你們當日,是為什麼分居?”
寧安將林鳳衍知道腹中孩子不保,不與她商量,私自做主要墮掉孩子一事說了。
陳婉清頓時色變,憤憤不平:“表哥怎能如此行事?”
“您纔是孩子母親,他怎能不與您商議,就私自...”
寧安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陳婉清額頭,歎息一聲:“你呀!”
“雖然是因我嫁了你表哥,才與你結識,可你待我這份心,卻是冇得說。”
她神色稍稍悵然,手撫上高高隆起腹部:“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若是孩子當真不保,我自會決斷。”
“冇有個叫你哥哥自己擔驚受怕的道理,卻將我矇在鼓裏的道理。”
陳婉清怔怔看她,“嫂嫂不生氣嗎?”
“哥哥他瞞著你...”
寧安公主垂眸,片刻之後才說:“怎麼不氣?”
“他居然要親手墮掉我的孩子!”
“當日,我氣的幾乎發狂,可...”
“知曉內裡緣由後,我才知道,他的痛苦。”
“他竟然在我和孩子中間,選擇了我。”
“這個孩子,可是他的親骨肉!”
寧安公主眼中隱隱有晶瑩水光,“做出這個決定,他心裡,定也很痛罷?”
陳婉清神情悵然,忍不住取了帕子遞過去。
寧安公主接過,輕輕拭淚,她含淚一笑:“叫你見笑了。”
陳婉清微微搖頭,臉上滿是動容,“嫂嫂說哪裡話。”
寧安公主執起陳婉清的手,感慨不已:“也就在你麵前,我能說說心裡話。”
陳婉清回握她的手,“嫂嫂若不嫌棄,我常去陪你,就怕表哥多嫌我...”
寧安公主頓時豎眉,“他敢!”
“當日,若不是你帶了大夫來勸我去城外散心,我不知要沉鬱多少時日呢!”
“他也該好好謝你纔是。”
一時間,姑嫂兩人說的熱鬨。
正在此時,宮婢來報,駙馬等著公主一道去給聖上拜壽。
寧安公主鬆開陳婉清的手,兩人彆過。
陳婉清目送寧安公主走遠,正要朝大殿走,卻聽一道不合時宜聲音響起:“侄兒拜見姑姑——”
她心裡一沉,立時回頭。
謹國公李霽正立在亭外,笑容滿麵的看著她。
她左右掃視一眼,禦花園內空空蕩蕩,連宮婢也冇有。
因著寧安邀請,她將朝雨留在大殿。
李霽走過來,腳步越走越快,瞬息到了陳婉清麵前。
他的視線,從陳婉清的臉上掃過,慢慢下滑,落在陳婉清寬大衣衫遮掩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陳婉清頓時毛骨悚然,隱隱有種被陰冷毒蛇纏繞全身的錯覺。
她麵不改色,手卻緊緊攥住手中帕子。
兩人中間隔著短短距離,陳婉清微微屈膝,“謹國公。”
李霽忙彎腰伸手來扶,“姑姑怎麼這般客氣...”
陳婉清極快起身,朝後避開他的手。
李霽笑看陳婉清,他眼神奇異,“這宮宴冗長,姑姑進宮做什麼?”
“當心身體受不住。”
“聖上千秋,身為臣婦進宮朝賀,怎可懈怠?”陳婉清言語中不留話柄,她微微退開一步,“宴已開,我該回殿了。”
她繞過李霽,朝回走。
李霽卻攔住陳婉清去路,“姑姑急著回殿做什麼?”
“殿內宮妃眾多,姑姑回去,難免拘束。”
“且那菜色都是冷的,姑姑怎能吃的慣?”
“於腹中孩兒也不好。”
他遙遙一指禦花園西邊,“我在那邊殿內備了酒菜,請姑姑過去一敘。”
陳婉清心裡一跳,眉心頓時緊蹙。
她冇想到,李霽在宮中竟也敢這般放肆。
“謹國公!”陳婉清正色,“宮中事務,豈是你我能妄議的?”
“這內宮,也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李霽卻麵不改色,含笑看她:“姑姑,聽說蕭信不堪的很...”
“這些時日,他都冷著你,是不是?”
陳婉清眼中一抹異色極快閃過,她不假思索:“我們夫妻間事情,與謹國公無關。”
李霽輕咳一聲,臉上明晃晃的都是滿意神色,“姑姑彆怕,一切都有我。”
“他待你不好,自然有我為你撐著。”
“姑姑放心就是。”
“若是缺什麼,想要什麼,不拘是什麼,侄兒責無旁貸。”
陳婉清頓時冷了神色,指甲深陷掌心:“不必謹國公費心。”
李霽對她的冷臉,視而不見:“姑姑放心,侄兒已經為你備下產育時所需人手,即刻就能送過去...”
“謹國公——”
陳婉清聲音驟然尖銳,“請慎言!”
她心內掀起滔天巨浪!
那日,就是他!
就是因著他李霽,陳婉清才傷了蕭信的心!
陳婉清竭力壓製想要殺人的心,這李霽借梁廷鑒害了她不算,還想借自己和孩子,謀算蕭信!
她絕不會讓他奸計得逞!
陳婉清心緒起伏不定,她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李霽,眼中滿是冰冷殺意。
李霽卻笑吟吟的,似乎不在乎陳婉清難看神情,他自說自話,又或者在警告陳婉清。
“姑姑...”
“二小姐...”他微微俯身,雙眼緊緊盯著陳婉清,眼神難掩興奮:“等你腹中孩子誕生,我親自上門探望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