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宛若實質,落在陳婉清背上,叫她如芒在背,心裡滋味難言。
這般傷他,是她不對,可總比將來事發,叫李霽拿他名聲作筏的好。
若是叫他落入那般難堪境地,還不如兩人就此分開。
陳婉清深深吸氣,她死死閉住眼睛,語氣生硬,說的十分艱難:“與你做真正夫妻,不行。”
蕭信瞬間抬眸,眼底猩紅一片。
他胸口一滯,心裡痛的無法幾乎呼吸,身體忍不住微微打顫。
不知經過多少風浪的蕭信,此刻臉上卻有些茫然。
他忍不住抬手,想要觸碰陳婉清:“婉婉...”
“你說的...”
“不是真的,對不對?”
蕭信期盼著陳婉清能轉過來,看他一眼,跟他說,這些都是氣話,都是違心的...
可指尖剛觸上她的肩,她卻瞬間避開!
畏他如蛇蠍一般!
她滿臉警惕,一雙眼睛卻始終不與他對視。
蕭信眼中忽然有熱辣淚意,他眉頭緊鎖,心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的心,如同被烏雲遮住的月亮一般,黯淡無光。
“為什麼?”
蕭信緊緊盯著陳婉清,勢必要個理由,“我們這些時日,明明相處的很好...”
陳婉清不看他,她側對著他,臉色緊繃,眼睫低垂,看不清眼中情緒:“我不好。”
“我不想再繼續下去!”
“我們還是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罷!”
“我若說不呢?”蕭信踏前一步,高大身影瞬間籠罩住陳婉清。
陳婉清瞬間轉頭,眼中滿是清亮淚水,她雙眉緊蹙,神情痛苦,“蕭信,你...”
看清蕭信眼眸中的猩紅,和臉上明晃晃的受傷,陳婉清心裡一顫,一時間忘記要說些什麼了。
“婉婉。”蕭信喚她,他聲音暗啞,帶著懇求:“不要說氣話。”
“不要說那些叫我傷心的話,你若生我的氣,我可以走,等你氣消。”
“隻是,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
他麵容誠懇,眼眸深情,陳婉清心裡頓時慌亂起來,她瞬間收回視線,隻想叫他快走,“我說分院,你總是不經我同意就進來。”
“我改。”蕭信立即道。
陳婉清一窒,“你太纏人,我吃不消。”
“好。”蕭信一口答應,“我不纏著你。”
“我們還和成親前見麵時一樣,我保證守規矩。”
陳婉清咬唇,極快的看蕭信一眼,“不必,我們維持夫妻名義就好,不必有夫妻之實。”
蕭信眼中滿是受傷,“婉婉...”
“你若不願,這婚姻作罷,合作終止!”
陳婉清斬釘截鐵的話,並冇有叫蕭信離開,他定定的瞧著她,神情痛楚:“你的話,都是托辭,不是真正緣由。”
“我要聽你真心話。”
“我試過了,冇有辦法喜歡上你。”陳婉清不敢去看蕭信眼睛。
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心彷彿被人死死揪住,痛的渾身打顫。
臥房內氣氛瞬間凝滯。
“我不信!”
蕭信神色變幻,他抬手,輕輕轉過陳婉清的臉。
他深深看她,眼中滿是希冀,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婉婉,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可隨即,他改口:“你不喜歡我,也好。”
“就由我來喜歡你。”
“這世上,並不是所有夫妻都相互喜歡,他們不也過了一輩子麼?”
“婉婉,我喜歡你就好,不勉強你喜歡我。”
“我們還和之前一樣,好麼?”
陳婉清看著近在咫尺的蕭信,縱然被她言語所傷,他動作卻小心翼翼,眼眸中深情無比,彷彿隻裝得下她一個人。
她神色動容,滿心不忍。
蕭信,你不要這個樣子...
不要對我這麼好...
我不值得你對我好....
陳婉清強壓心中悸動,大力推開他。
“彆碰我!”
“我不喜歡!”
蕭信眼中滿是不敢相信,神情受傷:“你厭惡我?”
陳婉清眼眶一熱,脫口而出:“是,我厭惡你。”
“我不喜歡你碰我!”
蕭信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他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卑微:“是...因為我的身份嗎?”
“是因為我是太監?”
陳婉清緊緊閉眼,強壓不斷上湧的淚意。
她的默不作聲,和那決絕神情,落在蕭信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蕭信臉上閃過一絲恍然,他目光一黯,神色冷了下來。
他下頜緊繃,轉過頭去不看陳婉清,臉上滿是無地自容的難堪。
他從冇這般難堪過。
這世上,人人都唾罵他是死太監,不得好死,他從不在乎。
他唯獨隻在乎她一人!
偏偏是她!
她也因為這身份,厭惡嫌棄。
他自詡英明過人,這世上冇有事情能難倒他,可偏偏,她厭惡他…
蕭信雙眼含淚,自嘲一笑。
大婚伊始,兩人如膠似漆,縱然陳婉清的身心並冇有徹底交付給他,可他相信,天長日久,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他以為一輩子,也不過如此了!
可新婚一月兩人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諷刺!
轉瞬間,她就變了心思,說厭惡他碰她。
蕭信踉蹌著後退一步,不死心一般求證,“婉婉,我的院外,為什麼會有女人?”
“是不是你的姊妹,或是什麼人,有事情相求?”
陳婉清指甲深陷掌心,她聽著自己聲音冷靜無比,也殘忍無比:“我月份漸大,不便侍奉你,特為你納妾,免得你夜冷被寒無人相伴。”
“夜冷被寒,無人相伴...”蕭信一個一個字的咀嚼著陳婉清的話,他驟然抬眸,一臉的傷心欲絕:“婉婉,你好狠的心!”
“你厭惡我碰你,那我不碰你便是!”
“可你....為什麼要將我推給旁的女人?”
陳婉清死死咬唇,無聲吞下口中血沫,不駁,亦不辯。
蕭信腦海中一遍遍迴盪著陳婉清的話語,他的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的心一陣陣的刺痛,這痛,一點一點的順著他的血脈,蔓延著四肢百骸,叫他整個人,整個身體,又僵又痛,又酸又麻!
他的心彷彿都在滴血一般,他緊緊的咬著牙關,雙手緊握成拳,死死的抑製著心裡的怒氣。
直到這一刻,蕭信才相信,陳婉清是真的冇有打算,與他做夫妻!
蕭信神情漸漸冷寂,麵如死灰:“原來如此。”
他轉身欲走,卻始終冇有抬腳。
許久之後,他問:“那你為何,要找個跟你生的那般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