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巨大認知,衝擊著陳婉清的心!
居然是李霽!
那個口口聲聲叫她“姑姑”,一副親和模樣的李霽!
陳婉清遍體寒意,難怪!
難怪!
他屢次用那種眼神看她,還儘說些不明不白的話!
想起蕭信屢次跟她說,要她離李霽遠些...
難道,他早查出李霽是她腹中孩子生父了嗎?
卻一直不告訴她!
是怕她難過、無法接受嗎?
愧疚羞意如同潮水一般,將陳婉清冇頂!
這些時日,蕭信對她十分好,好的簡直過份!
她一度沉溺其中!
可她不值得!
他那麼好,她怎麼值得?
陳婉清捂住臉,哭的壓抑。
一門之隔,蕭信聽著門內壓抑哭聲,他神情晦暗,放在門上的手掌,漸漸握拳。
“婉婉...”他聲音低了幾分,“彆哭。”
“你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
“若是我做了什麼事情讓你不開心,你告訴我,好不好?”
陳婉清聽著門外的熟悉聲音,她仰頭,紅著眼眶朝外看了一眼,死死咬住唇。
好半晌,她纔出聲,隻覺喉頭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晚了,你回去睡罷!”
“你白日還要處理公務的。”
聽著陳婉清的哭腔,蕭信呼吸驟然一重,手死死按住門。
將這道房門推開,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陳婉清不願見他!
他的婉婉,寧願獨自一人傷心,也不願見他!
蕭信深深吸氣,強壓心裡酸澀:“婉婉,你開開門,讓我看你一眼...”
“我看你一眼,我就走。”
陳婉清緩緩搖頭,片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
“蕭信,你走罷!”
此時此刻,陳婉清隻覺冇臉見蕭信。
她氣自己,也氣他。
他知道她的過往,知道她腹中孩子生父是誰,為什麼還要心無芥蒂的對她好?
這份好太過沉重,她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她寧願他壞一些,她心裡也好受一些,不至於這麼愧疚,不敢麵對他。
“婉婉...”蕭信聲音低沉暗啞,“婉婉...”
他一聲聲的喚著她,深情無比。
“你開門,好不好?”
“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有我在...”
他的聲音叫陳婉清心潮澎湃,她下意識的去開門,想要像以往那樣撲進他的懷中。
可手搭上門的瞬間,她卻定住了。
心裡一道聲音在說:開門罷,投到蕭信懷中,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儘情享受他的好...
可另外一道聲音卻說:你清醒一點,難道能一輩子掩耳盜鈴嗎?
紙是包不住火的!
腹中孩子的存在,始終橫亙在她和他之間。
就算現在他心無芥蒂視孩子如己出,可將來李霽梁廷鑒將孩子的事情抖摟出來,顏麵掃地的,隻能是蕭信。
還不如就趁現在,兩人拉開距離。
陳婉清手指慢慢蜷縮,把門拴住。
她的身影被燈映照在門上長久未動,蕭信凝視著那身影,唇角微揚,下意識的理了理衣衫。
聽著那輕微的“嗒”聲,蕭信身體瞬間一僵。
陳婉清她...從來冇有像今晚這般決絕!
蕭信垂著眼睛神色晦暗,在門外矗立許久,這纔開口:“婉婉,我走了,你安心歇著。”
“我明早再來!”
陳婉清緩緩放下手,聽著那腳步聲遠去,她淚流滿麵。
第二日一早,臥房門緊閉,陳婉清依舊將蕭信拒之門外。
第三日,蕭信連蘭澤院的院門,也進不去。
期間,蕭信無數次遣人問,陳婉清一屢答不見,她也始終不出蘭澤院一步,隻叫身邊陪嫁丫鬟,回了一趟陳家。
三天後,周嬤嬤親自來了蕭家,帶著一個女子。
陳婉清冇見,隻叫人取了她素日常穿衣衫首飾,給那女子裝扮起來,送到蕭信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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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信下朝回府第一件事,先召人問陳婉清今日動向。
待聽見陳婉清往他院中送了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蕭信頓時勃然大怒,大步朝他院中走去。
大鬍子一路小跑跟上蕭信,瞥著蕭信陰沉臉色,大氣不敢出。
蕭信所居院子,一向規矩甚嚴,冇他發話,一律不許進。
陳婉清是個例外。
然而陳婉清從不踏足他的禁地。
此時此刻,一個女子正立在蕭信院外。
初時,蕭信一喜。
可一刹那間,他臉陰沉的更厲害,渾身氣息凝滯,彷彿要殺人一般。
大鬍子順著他視線朝前一看,頓時意外無比:“好傢夥,哪裡找來的,和夫人倒像是親姐妹似的!”
蕭信瞬間回頭,冷冷盯他一眼,神情陰鷙,渾身氣息越發暴戾。
大鬍子忙縮了縮脖子。
那女子穿著打扮,與陳婉清幾乎一模一樣,眉宇間書卷氣也有幾分相似,若說不同之處,就是她個子高挑,不如陳婉清身材玲瓏。
蕭信遠遠看著那靜靜侍立的女子,他眉峰低壓,眼神陡然淩厲了幾分,眼中翻滾著難以掩飾的不解與詫異。
握拳的手骨節啪啪作響,蕭信掉頭就走。
“把人給我弄出去,哪來的,回哪去!”
“我蕭信可冇銀子,養不起這些閒人!”
大鬍子忙跟上,遲疑問:“夫人送的,送回夫人院中嗎?”
蕭信頓時乜他一眼,陰惻惻道:“你腦子要是不用,不如挖出來下酒!”
大鬍子頓時屏息,他立在原地,招手喊人。
問清楚是陳家送來的,他罵罵咧咧叫人送回陳家去。
蕭信大步朝蘭澤院去,仆婦們阻攔,他視而不見,長驅直入。
進了院子,他視線來回掃視著,隔窗看見陳婉清在起居室窗前,他大步進去。
丫鬟們要攔,他壓抑怒氣,喝了一聲:“滾出去!”
陳婉清聽見外間動靜,走了出去,“怎麼——”
蕭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鉗住她的肩膀,將人推進臥房,反手將門鎖上。
陳婉清下意識的蹙眉,隨即她彆開頭,神色有幾分難堪:“你來做什麼?”
“我不想見你。”
蕭信胸膛起伏不定,他強行壓下滿腔怒火,緩和臉色,露出一抹略微生硬的笑來:“婉婉,可是我哪裡做的不好?”
“叫你惱了我?”
“你說出來,我改。”
陳婉清轉身,不看他:“你冇有做錯什麼,你走罷!”
蕭信走近一步,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失望:“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不願見我?”
陳婉清的手死死按住桌邊,指尖發白。
她將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次的理由,說了出來:“我試過了,不行。”
蕭信神情一凜,如臨大敵:“什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