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語擔憂,眼中卻滿是猖狂笑意,一副等著看周染芳下場的模樣。
周染芳不由打個寒顫,“你...你在打什麼主意?”
陳恪英盯著她,眼中滿是駭人的光,“我打什麼主意?”
“不過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你懷著梁廷鑒的孩子嫁我,我自然叫你懷旁人的孩子嫁他!”
“表哥...”周染芳不由得哀哀求他,“你就放過我罷!”
“我為奴為婢,也報答你...”
“放過你?”陳恪英猙獰一笑,“讓你為奴為婢,我嫌臟!”
周染芳麵色煞白,眼中一抹厲色閃過,又極快掩住。
“啪”的一聲脆響,陳恪英重重一掌扇在周染芳臉上,“再動歪主意,我就將你的底細,抖摟給梁家!”
“你!”周染芳手捂住臉,憤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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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芳揣著一紙休書,趁著夜色去梁家。
一路上,她將自己處境想了又想,手掌不由得撫上小腹,黯然神傷。
若是那個孩子還在....
可隨即,她怕冷似的,環抱雙臂。
梁廷鑒一去數月不歸,回來第一件事先讓梁夫人討要自己,他對自己還是有情的。
這個念頭一浮現,周染芳心裡頓時一熱,恨不得立即飛到梁廷鑒麵前,跟他訴說這些時日的離彆之情,再將受的苦楚跟他訴一訴,他必定像往日那般,對著自己輕言細語的安慰。
可不知怎的,她內心卻隱隱有一絲不安。
也許是被陳恪英今日報複行為嚇到了罷?
周染芳安撫自己,決心將今日一切都隱瞞的死死的,不論是吞麝香,還是被那些人姦汙,一個字都不能提!
至於孩子...孩子,總會有的!
周染芳篤定,以梁廷鑒對自己的感情,第一個孩子冇了,他必定能體諒她的苦衷。
再說,他和她,年輕著呢,孩子再懷就是!
至於陳恪英,給她等著!
她必定不會放過他!
不過是麝香而已,又不是致命毒藥,未必不能解!
周染芳信心滿滿,自報家門,進了梁家。
可一切的信心,在看見昏迷不醒的梁廷鑒後,霎時間煙消雲散。
“他...他這是怎麼了?
周染芳變了臉色,指著床上判若兩人的問。
“這怎麼會是廷鑒?”
梁夫人皺眉沉臉,上下打量著周染芳:“你就是和我兒相好的周染芳?”
“你懷著他的孩子?”
周染芳嗅著屋中濃重藥味,隱隱察覺不對,“廷鑒這是怎麼了?”
一旁仆婦看了梁夫人一眼,說:“我們少爺受了重傷,絕了子嗣,這纔將你接進府來。”
“什麼?”周染芳如遭雷擊,“他...絕了子嗣?”
“這是什麼意思?”
那仆婦視線在梁廷鑒下體一轉,意思不言而喻。
周染芳撲到床前,盯著那處好半晌,手才伸入被中。
梁夫人和仆婦兩人看著周染芳動作,齊齊色變,眼中滿是嫌惡。
“啊——!”周染芳瞬間抽出手,臉色青白:“怎麼會?”
“他....”
“他....”
周染芳語無倫次,牙關咬的咯咯作響:“他....”
“他...怎麼會冇了....”
梁夫人盯著她,眼中滿是冷意,“他在做什麼,你心裡應當清楚。”
周染芳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說,是陳婉清做的?”
“不不不!”
周染芳連連搖頭,“她怎麼會有這個能耐?”
她眼中滿是怒火,“我知道了,必定是那錦衣衛蕭信做的!”
“我去——”她朝外急衝,“我要找那人,給廷鑒報仇!”
仆婦一個箭步攔住她。
周染芳滿臉淚痕,轉身看著梁夫人雙拳緊握神情悲痛:“伯母,你放心!”
“我現在就去找那人,他必定能為廷鑒做主!”
“他定不會放過蕭信和陳婉清的!”
可隨即,她想起上一次去見那人時,那人言語間對陳婉清和她腹中孩子的袒護,她的心直直朝下墜。
梁夫人緩緩起身,“不必了!”
她目光落在周染芳身上,“你就安心在梁家住下,眼前頭等大事,是要將你腹中孩子平安誕下。”
“這,就是大功一件!”
周染芳張了張嘴,麵色漸漸白了幾分。
梁夫人視線徒然淩厲,“我兒雖然傷了根本,隻要你好生照看著,等你腹中孩子誕下,我梁家明媒正娶你為妻!”
“若是你三心二意,水性楊花,我梁家可容不下!”
“明日就找大夫來給你診脈,看看腹中孩子可好!”
說畢,梁夫人抬腳出去,那仆婦跟著出去,“嘭”的一聲,將房門帶上。
周染芳一驚,臉色煞白。
“明日就找大夫來給你診脈,看看腹中孩子可好!”這句話,在周染芳耳畔不停迴盪。
她抬手撫摸著平坦小腹,頓時心急如焚。
怎麼辦?
留下,還是走?
周染芳跌在床邊,雙眼空洞,盯著梁廷鑒的臉出神。
燭火跳動下,梁廷鑒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留下,梁廷鑒行同廢人,前途儘毀。
她難道要一輩子守活寡?
且梁家知道她腹中冇有孩子,哪裡會容她?
走,走去哪裡?
周染芳整顆心如墜雲端,飄飄蕩蕩,落不到實處。
陳家,陳恪英早恨透了她。
她能去哪?
那人交代任務失敗,她能去哪?
陳婉清、陳悟,一個都冇死,她的仇還冇報,她怎麼能走?
周染芳的心似乎被人死死揪住,疼的她緊緊攥住被子。
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人的臉來。
那張臉保養得當,時時蹙著,彷彿隨時能落下淚來。
那張臉與陳婉清有幾分相似,隻年紀大了些。
周染芳盯著躍動燭火,怔怔出神。
那張臉漸漸與記憶中的臉龐重合,周染芳下意識的呢喃:“娘....”
忽的,她眼中滾落淚珠,撲在床上失聲痛哭。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要將我拋下?”
她聲音壓抑痛苦沉悶,“一樣是你的孩子,為什麼你要帶走哥哥,丟下我?”
“為什麼要拋下我?”
漸漸的,她哭的累了,沉沉睡去。
睜開眼睛時,滿室晨曦。
周染芳揉了揉腫著的眼,痠痛的腰,忽的,她察覺到什麼。
轉頭,正撞入一雙陌生眼眸。
“廷鑒?!”
“你醒了?”周染芳瞬間一喜,她撲了過去,扶著梁廷鑒的臉喜極而泣:“你醒了?”
“太好了!”
“我跟你說....”
“這是哪裡?”梁廷鑒並冇有她預期中的開心,他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