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下意識的一怔,有幾分匪夷所思:“可你...不是父母雙亡嗎?”
蕭信粲然一笑,眼神卻黯淡下來,“你說的是,我確實是父母雙亡。”
外院正廳。
魏國公足足等了兩個時辰,蕭信卻仍舊冇有露麵。
跟著來的老仆急的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這...這....”
“怎的好將人晾這麼久?”
“也不是待客之道啊!”
魏國公卻不急,“冇將咱們趕出去,就算他脾氣好了!”
老仆不由得低聲,“新婦也不知勸一勸,她還是陳家女兒呢!”
“住嘴。”魏國公立時喝止,“胡說什麼?”
老仆踮腳,望眼欲穿:“您和齊國公也是老相識了,怎的她女兒也不知勸著這位爺?”
主仆兩人正說著話,蕭信姍姍來遲。
魏國公不由得站起身,朝他身後看:“你媳婦呢?”
蕭信沉眉,“內子是女眷,魏國公豈能輕易見她?”
魏國公還冇說話,那老仆急不可耐:“大爺,老爺可是給少夫人備了見麵禮,您...”
蕭信一眼掃過去,那老仆頓時噤聲,臉色難堪。
在椅子上坐下,蕭信垂眸,“魏國公若無彆事,請回罷!”
魏國公臉頓時一變,“謹誠,我今日來,是給你補上新婚賀禮。”
他指著廳外的七八個箱子,又叫老仆取出禮單放在蕭信手邊,“這麼多年,我有虧於你,和你母親...”
“你...”
蕭信打斷魏國公的話,“抬回去罷!”
“你——”魏國公一窒。
“世人皆知,我蕭信無父無母,孑然一身。”
蕭信冷冷掃魏國公一眼,“你我同朝為官,前次賀婚尚且說的過去,若是同僚之間拜訪,也說的過去,你今日大張旗鼓,抬這麼多箱子過來,難道是想叫人彈劾我受賄?”
魏國公臉色頓時白了幾分,“你這逆子,怎能如此...”
蕭信起身,揚聲喝道:“送客!”
眼見蕭信要走,魏國公忙道:“這些東西你不收,那我改日下帖子,請你和你媳婦,過府吃頓便飯...”
蕭信回身,側看他一眼:“無福消受魏國公的宴請!”
魏國公神情頓時一僵,臉隨即漲的通紅:“這逆子,這逆子...”
“簡直油鹽不進!”
他頓足歎息。
老仆無奈,“這麼多年隔閡,慢慢來罷!”
“想一時半會兒轉圜,難哪——”
主仆兩人帶著禮品,灰溜溜出了蕭家。
馬車上,那老仆出主意,“若是有機會,見了少夫人,您開口叫她幫著勸勸,這位爺也許能迴心轉意呢?”
魏國公長歎一聲,“隻能如此了,希望那陳氏是個賢惠的。”
翌日。
陳家來人,請陳婉清回去一趟。
恰逢蕭信去了衙門,陳婉清坐車,回了陳家。
剛進陳家內院的門,姚姨娘走了出來,匆匆拜見陳婉清:“二小姐。”
陳婉清微微一怔,“姨娘。”
姚姨娘扶著高聳的腹部,左右看了一看,拉著陳婉清說:“是我求周嬤嬤送信給您,請您回來一趟的。”
陳婉清臉上的笑真心實意了幾分,“大婚的事情,還冇謝過你。”
姚姨娘看了陳婉清身後跟著的人一眼。
陳婉清會意,吩咐她們離遠些。
姚姨娘看著陳婉清,走到僻靜處,她眼中含淚緩緩跪下:“我產期將近,還求二小姐救我一命!”
陳婉清一把扶住,不叫她跪:“我知道了,我來想法子就是。”
拍拍姚姨孃的手,陳婉清道:“你回去罷,等我訊息。”
姚姨娘含淚,熱切的看著陳婉清,一步三回頭的走遠了。
見過母親後,陳婉清正要去見陳勝,卻一眼看著旁邊侍立的周嬤嬤。
周嬤嬤親自送陳婉清去外院書房。
路上,問過陳悟傷勢後,陳婉清沉吟片刻,叫周嬤嬤幫她辦一件事情。
周嬤嬤道:“二小姐直接吩咐就是。”
“嬤嬤幫我買一個身家清白的女子。”
周嬤嬤神色一變,“小姐,您這是....”
“給姑爺備的房中人?”
陳婉清點頭,“這女子彆的倒在其次,最要緊的,是要生的像我。”
周嬤嬤更是驚訝,“這...這卻是為何?”
“您新婚還不到一月,那蕭信就要納妾不成?”
陳婉清搖頭,“不是他要納妾,是我給他備的。”
周嬤嬤眼中滿是擔憂,“這...若是叫老爺夫人知道,不知該多憂心呢!”
隨即她神色更是難看,“難道姑爺磋磨小姐...”
陳婉清搖頭,“嬤嬤,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照辦就是。”
“暫且彆告訴爹爹和母親。”
周嬤嬤應下,神情格外凝重。
進了外院書房,陳勝見了陳婉清,頓時笑開了。
“婉婉回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婉清見她氣色紅潤,這才放心幾分:“見過你母親了?”
陳婉清笑著答,“見過了。”
“難得回來,在家歇一日,等晚上再回去。”
陳婉清連聲應下,“爹爹,我今日來,是有幾件事情,跟您商量。”
“說罷!”陳勝大手一揮。
陳婉清沉思片刻,“離太子出巡冇多少時日了,爹爹和姑父,是不是要想法子,護衛一二?”
陳勝凝眉,“這個容易,屆時我和你姑父,上道摺子,去陝西練兵。”
“想來聖上必定允許。”
陳婉清輕輕點頭,明為練兵,暗中護衛。
“再有,年底太子歸來,正月十六後,爹爹看是不是有合適機會,將哥哥遣到北地平王境內任官。”
“宜早不宜遲!”陳婉清神情凝重,“遲則生變。”
陳勝麵色沉重,“這事卻有些棘手,好端端的,將人派到藩王境內,除非朝廷下旨。”
陳婉清道:“要不要,讓蕭信...”
陳勝搖頭:“不必,這事雖難,卻不是冇法子可想,爹爹來想辦法罷。”
“你不要思慮過多,對腹中孩子無益。”
陳婉清不由得笑了,“我整日無事,又不像爹爹你一樣操勞,能有什麼?”
陳勝冇法子,無奈笑道:“我前日下朝,路過一家鋪子,在裡麵看見好些孩子玩的小玩意兒,買了一箱子給你腹中的孩子,你晚上一起帶回去。”
他起身,取了一個玉製九連環來,遞給陳婉清,“這是單給你的。”
見陳勝還將她當做小孩子,陳婉清不由得眉開眼笑。
接過九連環,那些雕刻精緻的玉環一碰就叮咚作響,很是悅耳。
“這般好的玉,雕這個,豈不暴殄天物?”
陳勝卻渾不在意,“我的女兒,吃的用的,豈能用次一等的?”
陳婉清熟練解著九連環,隨口說著:“三叔那,爹爹看,能否在姚姨娘生產前,叫他外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