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難得有幾分和顏悅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駙馬他們已經從晉地返程,摺子也已經快馬急遞入京,呈到聖上麵前。”
“你即將心想事成。”
秦胤頓時大樂,“當真?”
大鬍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昭德郡王晉封世子之日,可記得要請咱們這些兄弟喝酒,咱們兄弟為你,可冇少擔乾係!”
秦胤嘴巴咧到耳根兒,拍著胸脯保證:“這個自然!”
“若事成,定不忘你和蕭大人大恩!”
蕭信看著大鬍子將秦胤忽悠的找不著北,不由得搖搖頭,也不去管。
秦胤樂的眉開眼笑,卻不忘正事。
“蕭大人!”
蕭信今日頗有耐心,“什麼事?”
大鬍子一把拉住秦胤,卻被他掙脫。
“大人,那魯行的主子,可查出來是誰家的了?”
蕭信臉上笑意漸漸淡了,似笑非笑的看著秦胤:“你總要找她,做什麼?”
秦胤抬手理了理衣衫,“我總歸是要回晉地的,我父王必定等著跟我算賬...”
“若是蕭大人查出,她是誰家的,我也好結交一番!”
“哦?”
“是嗎?”蕭信注視著他,“她在京都,你在晉地,結交她做什麼?”
秦胤臉上有了幾分可疑的紅,“若她家中有姊妹,我也好求娶一二。”
“等定下婚約,邀她隨我一道去晉地,我好儘一儘地主之誼!”
聞言,蕭信抬腳朝秦胤走了過來。
大鬍子不由得頭皮發麻,離秦胤遠些,免得蕭信發怒,收拾秦胤,殃及了他。
秦胤一無所覺,仍舊笑嗬嗬的。
蕭信上下打量著秦胤,眼中隱隱有風暴聚集:“你那晚,差點被她殺了,你還惦記著結交她?”
秦胤叉腰,抬手摸著下頜,臉上滿是回味,眼神傾慕:“我生平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人,前腳談笑風生,後腳利索殺人!”
“蕭大人,您不知道,那般黑的夜裡,我與她聯手,殺了武三幾人,她轉頭要殺我的時候...”
“我這心裡...”
秦胤滿臉神往,一時不知怎麼表達心中澎湃之情,“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眼睛晶亮,閃閃發光,“我喜歡她!”
大鬍子腳下一個趔趄,忙去看蕭信臉色。
蕭信指骨握的咯吱響,不怒反笑:“喜歡她?”
秦胤連連點頭,手撫胸口:“我要與她做朋友,若能結親最好,不能結親,就結拜!”
“做異性兄弟!”
“再不成,我家中有妹妹,嫁一個給她就是!”
“總之,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蕭信緩緩走到秦胤麵前,“你怎知,她會如你所願?”
秦胤胸有成竹,“她要殺我一事,我不與她計較就是,她必定感念我的恩德,為我高尚品德打動,自然誠心與我做朋友!”
大鬍子彷彿都一次認識秦胤一般,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好傢夥!”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蕭信抬手揪住秦胤的衣領,“聽說昭德郡王自幼習武武藝過人,走!”
“咱們切磋切磋,叫我看看你學的如何!”
秦胤被蕭信拖著走,連聲道:“哎——”
“哎?”
“大人,您是不是記錯了?”
“我隻略通拳腳!”
“那我考教考教你!”蕭信聲音冷酷。
大鬍子不由得嘖嘖歎著。
半個時辰後,蕭信從演武場出來,提著秦胤丟給大鬍子,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大鬍子一把接過秦胤,要扶他站起來。
秦胤卻連聲呻吟著,整個人癱在地上,立都立不起來。
大鬍子定睛一看,秦胤臉上像是開了綢緞鋪子一般,紅的青的紫的,慘不忍睹,一身衣衫也又破又臟。
秦胤眼睛腫的核桃一般,勉強睜開條縫看著大鬍子,氣息微弱,口齒不清:“你說,蕭大人,為什麼...”
“我都說了,我武藝平平!”
大鬍子連連搖頭,“誰叫你惦記他的人來著?”
“該!”
秦胤不忿,直起身體卻“哎呦”一聲跌了回去,“誰惦記他的人了?”
“不過就是托他找人罷了!”
大鬍子看傻子一般看著秦胤,“武藝平平,你還和人一道殺人?”
“我那不是...”秦胤勉強抬手捂臉,“我那不是碰巧撞上了嘛,她都能殺,我為什麼不行?”
“蕭大人和她,下手一般黑!”
“我不過是想知道她是誰,她就要殺我!”
“我不過托蕭大人找人,他居然...”
秦胤不說還好,一說,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大鬍子招手,喊了侍衛來揹他回去,又連聲喊人叫林一針回來。
“人兩口子的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麼?”看著秦胤被人揹在背上,哎呦個不停,大鬍子搖搖頭,低聲說了一句。
.....
謹國公府。
後園亭中。
李霽倚在美人靠上,他瓷白手指捏著一隻玉碗,對著金燦燦的夕陽細細打量著。
手中玉碗轉動,隱隱浮現一條栩栩如生的遊龍。
“果然是好物件!”李霽口中誇著,手上卻毫不留情麵的將那玉碗擲在錦盒中。
聽那沉悶聲響,跪在亭外的兩人,身體齊齊一震。
好在錦盒上鋪著厚厚錦緞,玉碗倒冇有摔裂。
“國公大人...”跪的稍前那人,聲音沙啞,難掩憤恨:“這是我江陰侯府珍藏多年的珍寶,今日獻給大人,求大人...”
“求大人,網開一麵!”
“江陰侯府?”李霽笑容滿麵,眼中卻滿是嘲弄:“你季瑛何時能代表江陰侯府了?”
“季晟可知道你來?”
季瑛左手按地,右腕斷臂杵在地上,他額頭抵地:“是季瑛的不是!”
“季瑛今日攜妹子前來,特來給大人賠罪!”
李霽起身,緩緩下亭,走到一株開的正盛的玉簪花旁,折了一支,拿在手中,慢悠悠把玩著。
季瑛餘光不停地跟著李霽轉,身體也轉向李霽的方向,跪的越發端正。
李霽的腳步,停在季惠貞麵前。
季惠貞身體一抖,將姿勢怪異的手,朝袖中藏了藏。
李霽居高臨下的看著季惠貞,“抬起頭來。”
季惠貞身體抖的更加厲害,她顫顫巍巍的抬頭,去看李霽,一張臉白的毫無血色。
李霽手持雪白的花簇,麵容俊秀。
季惠貞眼前卻浮現陳家宴客那日他笑意盈盈,親自動手,掰斷她手指的樣子,她嗚咽一聲,險些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