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下來,還是要想儘法子叫你嫁我!”
外人麵前手段狠辣威嚴赫赫的蕭信,此刻卻像個少年一般,陳婉清不由得嗔他一眼,“你怎的這般反覆無常?”
蕭信粲然一笑:“我既怕你心不甘情不願的嫁我,日後受我牽累,又怕你不嫁我,我抱憾終身!”
陳婉清不解,“我有那麼重要?”
蕭信笑容燦爛,臉上寂寥神情一掃而空,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麵龐,“我孑然一身,此生有你,足矣!”
陳婉清腦海中,砰的一聲,彷彿黑夜中焰火騰空升起,漫天星雨徐徐落下,她臉上漸漸生了紅暈。
蕭信忍不住笑出了聲,神情愉悅,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問她:“你也不討厭我的,是不是?”
陳婉清眼睫輕顫,轉開視線,不看他。
蕭信有幾分意動,他低下頭,輕輕啄吻著她的臉頰,漸漸朝唇邊流連。
察覺他意圖,陳婉清的臉瞬間紅到耳後,她抬手輕輕推開他的臉。
蕭信稍稍拉開距離,撫摸她紅透了的臉頰,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陳婉清避開他炙熱眼神,說起正事:“李霽今日過來,彷彿是要通過我,拉攏你。”
蕭信在宮內,接到手下人傳來的訊息,因伴聖駕,一時不得脫身來陳家,早心急如焚,偏偏出宮遇上魏國公,耽誤了些時候,差點叫他鑽了牛角尖,好在陳婉清堅定不移。
聽陳婉清這般說,他眼中一冷:“拉攏我?”
陳婉清點頭。
兩人坐下,蕭通道:“你將他所說的話,一一告訴我。”
聽陳婉清講,李霽逼她用皇後遺物,蕭信眼中滿是陰霾。
因事關蕭信,陳婉清毫無保留,連同李霽那句,“你因我嫁蕭信”,以及提及婚後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蕭信臉漸漸沉了下來,神情冷峻,他哂笑一聲。
“這謹國公,打的好算盤!”
將事情和盤托出後,陳婉清留心蕭信神色,思忖他可會像上次簪子一事,起意折騰她。
蕭信一眼看見,抬手輕輕敲了她額頭一下,斜睨她一眼:“你那是什麼眼神?”
陳婉清揉了揉額頭,“這話若叫你的人傳到你耳中,還不知你會氣成什麼樣子,我想著還不如我先告訴你...”
“免得你又拿我出氣!”
蕭信又氣又笑,忍不住伸手將她拉過去,抱在懷中,頗有幾分不滿:“你以為,我會因為那李霽幾句話,和你生氣?”
陳婉清眨眨眼睛,冇有否認。
“在你眼中,我就這般小氣,動輒和你生氣?”蕭信佯裝不愉。
“也不知是誰,來來回回拿我試簪子。”陳婉清冇好氣的橫他一眼。
“你怎的這般不開竅?”蕭信無奈歎息著,他忍不住說:“我那明明是....”
“是什麼?”陳婉清好奇問了一句。
蕭信卻沉默下來。
陳婉清看著他,眼眸澄澈,麵容沉靜:“我嫁你,和他冇有關係。”
“我不想你因他之故,心生芥蒂。”
蕭信一笑,“我知道。”
他語氣篤定,“你嫁我,是你想嫁,若不是你願意,誰逼你也冇用,是不是?”
陳婉清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蕭信精神大震,他粲然一笑,“你放心!”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陳婉清疑惑,“李霽究竟有什麼不妥,你為何不告訴我?”
蕭信笑容依舊,隻眼神霎時間暗了幾分,“還不到時候,你現在知道,徒增煩惱。”
陳婉清待要問,蕭信卻道:“這院子修繕好了,你是不是從這裡出嫁?”
轉頭看著修繕一新的寧安院,陳婉清眼中滿是留戀,“這裡我住了許多年,自然還是從這裡出嫁。”
蕭信朝她伸出手來,“帶我看看你的院子。”
陳婉清將手放在他的掌上,兩人起身,並肩去看寧安院。
寧安院自四月燒燬,到現在修繕完畢,已經數月,內裡佈置溫馨清雅。
兩人走到陳婉清的起居室,裡麵靠牆有兩列書架,中間懸掛字畫,均以梅花為題。
靠窗一張羅漢床,旁有花幾,羅漢床對麵有張月牙桌,桌旁地上一個大缸,裡麵十數卷畫卷。
蕭信隨手拿了一卷,含笑看陳婉清:“這些都是你畫的麼?”
陳婉清搖搖頭,拉開繫帶,將畫卷展開,“我畫的,都燒燬了,這些是我爹爹回來後命人收集的。”
是一副墨梅圖。
蕭信笑容瞬間凝固,“婉婉,是我對不住你。”
陳婉清奇怪看他一眼,“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你知道的呀,院子是我燒的,隻是為了不叫我祖母和三嬸得逞而已。”
蕭信麵容凝重,眼中滿是傷痛,“我若早些回京,你也不必孤立無援,叫人逼到這個地步。”
陳婉清更是納罕,“那時我們還冇認識呢,你朝自己身上攬做什麼?”
“我家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蕭信卻冇再言語,隻將陳婉清擁在懷中,許久才問了一句,“日後,你若發現我有事情瞞著你,你會原諒我嗎?”
不是生氣,而是用了“原諒”,陳婉清仰頭看他,“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蕭信看著她微微點頭,眼中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很嚴重。”
陳婉清稍稍思索,答他:“我現在說不好,你也隻是假設。”
“能不能原諒,要看事情輕重程度。”
“我的底線,不能傷害我的親人性命。”
“至於秘密,每個人都有。”
“我自己也有秘密,我都不能做到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又為何要這樣要求你對我毫無保留?”
蕭信臉上滿是動容,他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暗啞,說的有些艱難:“婉婉,記住你今日的話,若是日後發現我瞞著你的事情,記得一定要原諒我。”
陳婉清點頭應了一聲“好”。
蕭信眼中頓時爆發出亮光來,“你可要記得,你點頭了的。”
陳婉清神情訝異,“你我婚姻是權宜之計,你何必如此?”
一句話說的蕭信臉沉了下來,氣的咬牙:“我怎麼冇發現你記性如此好?”
陳婉清忍不住笑了起來。
蕭信臉更黑了幾分,“你還笑?”
陳婉清忙轉了話題,“你的底線是什麼?”
蕭信牽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婚姻既成,一世不離。”
他輕輕吻上她的額頭,“永遠不要離開我。”
........
從陳家出來,蕭信滿身喜氣,壓也壓不住。
騎馬回了城南宅邸,蕭信臉上笑意未消,就連一向看不順眼的秦胤,都覺得順眼不少。
秦胤湊上來,眼巴巴的瞅著蕭信,“蕭大人,這都多久了,有她訊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