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臉色深沉,朝陳婉清招了招手。
“來!”
陳婉清走過去,蕭信牽著她的手,進了側間。
扶著她坐下,蕭信開了匣子,轉到她麵前。
“看看,可喜歡?”
陳婉清看他一眼,去看匣子。
此時天光漸暗,滿室餘暉,匣子裡麵琳琅滿目一二十支各色簪子。
金玉寶石鑲就,在夕陽餘暉中相映成輝。
陳婉清更是疑惑不解,“你這是做什麼?”
蕭信拿了一支珍珠簪子,在手中緩緩轉動,珠光幽幽,映照在他臉上,越顯他神情莫測。
他忽然轉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的含義,陳婉清卻看不明白。
蕭信抬手,取了她頭上的累絲嵌寶梅花金簪,丟在一旁,為她簪上那珍珠簪。
陳婉清更是一頭霧水,怔怔看他動作。
蕭信立在一旁,靜靜看她,視線定在她的臉上細細端詳。
陳婉清凝眉看他,滿心不解:“你這是做什麼?”
“好端端的,換我簪子做什麼?”
蕭信冇答,隻抬手揭了她麵前桌上繡著鴛鴦戲水的蓋布。
一麵鏡子,將陳婉清和她身旁的蕭信照的十分清晰。
蕭信立在她身後,注視著鏡子中的她,緩緩問:“喜歡麼?”
陳婉清透過鏡子看他,他的視線與陳婉清交彙,眼神晦暗不明。
“這珠簪,可喜歡?”
陳婉清摸不透他的意思,一時冇答。
蕭信緩緩笑了,隻那笑,卻叫陳婉清心跳立時快了幾拍。
“看來是不喜歡。”蕭信自問自答,取下珠簪,換了一支水頭顏色極佳的翡翠簪子,斜斜插在陳婉清發間。
陳婉清看著他動作,心裡越發納罕,她不由得去看他,想從他臉上看出端倪來。
他正看著鏡子中的她,似乎在思量那簪子襯不襯她。
察覺陳婉清視線,蕭信緩緩收回目光,他看著她,眼底幽暗深沉,似最深最黑的夜,一點星光也無。
滿室夕陽中,一抹碧綠的光,隨著陳婉清的動作,如一泓碧色春水,落在她頰邊白皙肌膚上。
蕭信屈指觸碰她的臉頰,他垂眸看她,看她神情懵懂無知,雙眼清澈明亮,如同孩子一般。
與她對視片刻,蕭信再度取下那翡翠簪子,換上一隻寶石的。
陳婉清敏銳察覺他情緒不對,卻冇有打斷他的動作。
直到將匣子裡的所有簪子都試了一遍,蕭信才撿起那累絲嵌寶梅花金簪,細細端詳:“這樣的簪子,你多的是...”
“那這匣子裡的簪子,你可有喜歡的?”
陳婉清心裡一動,原來如此。
李霽的事情,他知道了。
蕭信俯身,雙手按在她身側桌上,聲音低沉了幾分,他雙眼緊緊盯著鏡子中的她:“嗯?”
“告訴我,可有喜歡的?”
陳婉清與鏡子中的他對視片刻,難得有幾分心虛,她那不過是為了將簪子拿回來的托詞。
蕭信身體壓的更低,他手臂收緊,將她攏在懷中,臉頰輕輕蹭著她的側臉,隱隱有要與她耳鬢廝磨的架勢。
從鏡子中看,兩人倒像是交頸鴛鴦一般。
陳婉清這才知道,他生氣的緣由,他下頜的鬍子茬碾在她肌膚上,又疼又癢,叫她不自在之餘更有幾分心驚肉跳,透不過氣來。
她不由得側了側頭,想要拉開距離。
蕭信卻不容她躲避,他大掌製住她的臉頰,輕輕摩挲著她臉上肌膚,順勢在她鬢邊落下一吻,“怎麼不回答我?”
陳婉清臉龐驀然一熱,她拂開他的手掙脫他的懷抱,起身要走,卻被蕭信擋住她的去路。
他麵沉如水,眼中似乎有幾分不可言說的慍怒,“我送你的簪子樣式普通,你多的是,不合你心,自然可以將這簪子隨意贈人。”
“是不是?”
蕭信滿身威壓,高大身體漸漸逼近陳婉清,他雙眼緊緊盯著她,兩人離的十分近,彼此呼吸交纏,氣息可聞。
這姿勢實在是過於曖昧,陳婉清不由得彆開臉,避開他的眼睛。
蕭信卻抬手,將她的臉轉了過來,逼她看著他。
四目相對,她臉上飛起一抹薄紅,有幾分氣惱,忍不住抬手去推他:“你發什麼瘋?”
“方纔我都由著你,你怎的還這般胡攪蠻纏?”
蕭信將她的手握在手中,隻是定定的看著她,勢必要個說法。
陳婉清僵持不過,隻得回他:“你既然都知道了,不過是托詞而已。”
“托詞?”
蕭信目光灼灼,咄咄逼人:“什麼是托詞?”
“簪子不重要,是托詞?”
“還是你與他嬉笑怒罵,是托詞?”
我的心意,就那麼不重要?
陳婉清一怔,不明白他今日是怎麼了,素日那般冷靜理智的一個人,為何會這般咄咄逼人,曲解她意。
蕭信抬手,輕撫她的臉,眼神暗沉,隱隱醞釀著危險氣息:“我有冇有跟你說過,要離他遠些?”
陳婉清無奈:“我記得你的話,離他遠些,隻是家中宴客,碰上了而已。”
“他奪了我的簪子,那簪子是你送的,我怎麼能不拿回來?”
“那你就那般說?”蕭信定定的看著她,眼神隱隱不愉:“我不信,你不明白那簪子的意義。”
陳婉清一哽,“我那麼說,不是你送的簪子不重要,是簪子不能落到他的手上。”
蕭信垂眸,沉默片刻抬眼看她:“簪子你不喜歡亦不勉強,換一個你喜歡的。”
“好不好?”
他這個樣子,陳婉清從冇見過,她深深吸氣,眉心緊蹙,隻覺無奈極了。
蕭信何時變成這般模樣?
他該知道,那種局麵下,拿回簪子纔是正確做法,若任由李霽取走,日後不定會生出什麼風波來!
但他生氣,陳婉清不欲兩人不歡而散,隻得安撫他。
她伸手拿起那累絲嵌寶梅花金簪,舉到他眼前:“今日的事,是我不好,行事不謹,叫他鑽了空子,你生氣,也是應該。”
“我喜歡這個,不要旁的。”
如寒冰遇春一般,蕭信臉上霎時間有了幾分笑意,他接過她手中簪子,重新簪在她頭上。
見他消氣,陳婉清稍稍鬆了口氣。
誰知蕭信卻扶住她後頸,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溫熱的唇落在額頭上,陳婉清神經瞬間緊繃,本能察覺危險,她推他:“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