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伸手去討:“還給我!”
李霽把玩著那累絲嵌寶梅花金簪,又放在鼻子下細細嗅著,彷彿能嗅到梅花香氣一般。
他睨她一眼,笑容更盛,“姑姑這般緊張這簪子,是誰送的?”
陳婉清心裡急跳起來,蕭信贈的,怎能落到他的手中?
緩了緩,她臉上浮出一抹笑來:“這不妥,怎能如此怠慢你?”
“我使過的東西,怎好給你?”
李霽卻道:“就是要姑姑常用的物件纔好,我帶在身邊,就像是姑姑日日陪著我一般...”
這話說的隱晦露骨,陳婉清的心重重一跳,她不動聲色:“你既然叫我一聲姑姑,這見麵禮,自然還是要好好挑一挑的,纔是咱們親戚一場的情分。”
李霽卻握住簪子不鬆手,“姑姑不妨和侄兒說說,這簪子是誰送你的?”
他打量簪子,皺眉:“什麼好的,值得姑姑戴在頭上?”
“侄兒送你比這好千倍萬倍的來!”
見他這般,陳婉清裝出一副不大在意的樣子,“也罷!”
“你既然喜歡,就送你好了,這樣的簪子,我多的是!”
“隻是這簪子給了你,你可千萬不要給旁的人!”陳婉清笑睇他一眼,“否則,我可是要生氣的!”
“若是叫我知道,你送旁人,休怪我不顧姑侄情分!”
“你既然得了簪子——”
陳婉清聲音放緩,“我原說送你一個上好的翡翠筆洗,還是算了罷!”
李霽眼眸一亮,“姑姑此話當真?”
陳婉清緩緩搖頭,“你都得了簪子,怎能如此貪心?”
李霽仔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緩緩攤開掌心,“簪子還你。”
陳婉清接過簪子,握在手中,緊繃的心絃卻始終冇有鬆懈。
李霽的手緩緩收回,笑意更深,“那我就等著姑姑的翡翠筆洗了。”
頓了頓,他又道:“既然是親戚,日後姑姑與我常來常往,可彆生分了。”
陳婉清微微頷首,“你該去入席了,不好出來太久的。”
李霽卻不理會,隻走近一步,伸手去探她脖頸處:“叫我看看那日姑姑的傷...”
陳婉清一個激靈,避開他的手。
“陳婉清!!”
一道厲喝傳來,伴隨極快的腳步聲。
季惠貞滿麵怒色,氣沖沖的過來,她手掌高高揚起,“你都要嫁人了,還敢勾引——”
李霽順著陳婉清的視線,淡淡看了季惠貞一眼。
觸上李霽眼神,季惠貞又氣又怒又慌,她臉漲的通紅,手也僵在半空中。
看著陳婉清與李霽距離那般近,季惠貞眼中滿是憤恨,隻覺十分屈辱:“謹國公,您怎能和她私會?”
私會兩個字,叫陳婉清的眉心重重一跳。
季惠貞避開李霽眼神,一頭朝陳婉清撲去,“我打你這個不要臉的!”
李霽腳步一動,攔在陳婉清麵前,他臉上仍舊掛著笑:“季小姐。”
見李霽護著陳婉清,季惠貞眼神怨毒,麵容扭曲:“謹國公,您知不知道,她陳婉清水性楊花與人私通,未婚先孕還懷了孽種,即將嫁給一個太監!”
“這等人,您護著她做什麼?”
陳婉清臉色一沉,她有孕之事,並冇有大肆宣揚,季惠貞是如何知道的?
“二小姐的事情,豈有你置喙的道理?”
李霽淡淡道:“來人。”
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風雨連廊,陳婉清頓時驚悚,他身邊居然有高手隱藏行跡,進了陳家?
李霽抬了抬下巴,“帶走。”
見季惠貞出去,周染芳怎能不跟過來看看熱鬨?
遠遠見季惠貞落了下風,她轉了轉眼珠,繞路朝外院走去。
李霽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季惠貞看著步步逼近的兩人,頓時厲聲尖叫:“彆過來!”
“彆碰我!”
她在風雨連廊上奔逃躲避著,口中不乾不淨的罵著陳婉清:“你這賤人,水性楊花....”
李霽轉身對著陳婉清道:“姑姑回去罷!”
陳婉清看了季惠貞一眼,朝內院走去。
季惠貞謾罵,她原本是要出手教訓的,既然李霽將人帶走,她也就罷了,今日陳家宴客,動靜太大不好。
陳婉清的身影在長廊上消失後,李霽一步步走向季惠貞。
季惠貞為了不被拖走,雙手緊緊抱住廊柱不鬆手。
見李霽過來,她又氣又怨,眼中含淚:“國公爺,我說的都是真的,您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陳婉清就是個浪蕩下賤的...”
李霽負手立在她麵前,“哦?”了一聲,“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季惠貞臉上滿是快意,“是她三嫂,周染芳告訴我的,您彆被她騙了!”
李霽點頭,笑容滿麵的走到她麵前。
季惠貞見他如往常一般衝她笑著,頓時心裡一熱,“國公爺——”
“啊——”短促的慘厲叫聲,剛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黑衣人捂住季惠貞的嘴,季惠貞緊緊扒住廊柱的手指被李霽一根一根反折過去,指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貼在她的手背上。
接連不斷的脆響聲中,季惠貞嗚嗚悶哼著,她冷汗涔涔,和著淚模糊了雙眼。
朦朧視線中,李霽仍舊笑的十分好看,一如往昔,手上動作卻冇半分遲疑。
季惠貞雙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李霽取了帕子,慢條斯理的擦手:“丟回季家,叫他們好生管教。”
一個黑衣人沉默點頭,拖起季惠貞就走。
李霽立在長廊上,朝著另外一個黑衣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外院長廊,隱藏行跡的周染芳守了好一會兒。
見蕭信被人迎進來,她忙奔了過去,與蕭信錯身之際,她低聲道:“蕭大人,陳婉清正私會外男,還與人交換信物!”
蕭信彷彿冇有聽見似的,與迎他的人,談笑風生。
周染芳卻隱秘一笑,她篤定他聽到了。
陳婉清,你不守婦道,與人私會,蕭信能忍受你給他戴綠帽?
且有你好果子吃!
周染芳滿心歡喜的朝回走,她雖然冇有看清那男子是誰,但憑蕭信的手段,定能查出來!
繞到風雨連廊外,她朝長廊上看了一眼,冇了陳婉清與季惠貞的蹤跡。
回了園中,見陳婉清好端端的招呼賓客,周染芳不由得暗罵一聲,這季惠貞也是個不中用的!
賓客散儘,周染芳朝三房走,剛走到僻靜處,卻被一隻大手捂住嘴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