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膝跪地,雙手捧著那把匕首,將那匕首高舉過頭頂。
陳婉清起身走了過去,細看那匕首,正是被奪走的那柄。
看了片刻,陳婉清接過匕首,“不知者不怪,起來罷!”
“我的人呢?”
那人起身,“二小姐的人,咱們好生招待著,不會傷了分毫,小姐放心!”
陳婉清聽魯行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平王揮了揮手,“自己下去,領二十鞭子!”
那人後退幾步,轉身退了出去。
“稍後,命人備厚禮,送去給陳二小姐壓驚!”平王看著她眼神探究,神情關切似的,“方纔外麵鬧鬨哄的,是怎麼了?”
“陳二小姐,怎的與那晉王府的人走在一起?”
陳婉清心裡一緊,她麵不改色,含混道:“遇見陳國公府的武三,以為我是長春院的人,意圖不軌糾纏不休...”
“晉王府的人恰好撞上,殺了他們!”
平王撫掌,哈哈笑著:“果然是虎父無犬女,陳二小姐孤身來長春院,居然能殺了陳國公府的武三!”
“還這等麵不改色...”
“實在是膽識過人!”
陳婉清心裡一沉,剛剛發生的事情她有意含糊其辭,平王他居然一清二楚,長廊上那麼黑,他居然清楚是她殺的武三?
這麼說,早有人守在那裡,親眼目睹一切的發生?
話音一轉,平王沉聲道:“你爹陳勝戰功赫赫,卻不及武家在聖上心中重要,陳國公府勢力龐大,你不怕被人告官麼?”
陳婉清轉著念頭,平王謹慎多疑,她和蕭信以男女情事做筏,想必不能叫他放下戒心。
須臾之間,陳婉清下了決心,決定放手一搏,以利誘之。
看了蕭信一眼,蕭信看著她,微微垂了垂眼皮。
陳婉清聲音隱隱沙啞,垂眸道:“有晉王府的人在。”
平王一怔,隨即讚賞:“好一招禍水東引!”
“你想拿晉王府的人做替死鬼?”
“叫晉王府與那武家對上?”
陳婉清沉默片刻,沉聲道:“若不是王爺的人,他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我也不會擾了王爺清淨!”
“這麼說來,倒是我的人壞了你的好事!”平王看了蕭信一眼,有幾分意外:“你早拿定主意,要拿他做殺死武三的替死鬼?”
陳婉清抬眸,彎了彎唇:“王爺壞我好事,是不是要補償一二?”
“哦?”平王饒有興致的看她一眼,“你想要什麼補償?”
“放了我的人!”
“拿秦胤,告發晉王世子秦頤,買凶殺弟卻誤殺陳國公府武三!”
“逼奸庶母致死!”
陳婉清聲音緩而慢,堅定無比:“廢秦頤世子之位!”
平王慢慢坐直身體,訝異道:“你在打秦頤主意?”
陳婉清無視蕭信看她眼神,凜然看向平王:“王爺隻說,肯是不肯?”
平王臉上神色漸漸變了,他看向蕭信挑眉,眼中滿是讚賞:“你這未婚妻,有點意思!”
“難怪你要讓步,保她性命!”
“這等機巧心思,手段也夠狠!”
他上下看著她,眼中滿是好奇:“陳勝一個莽夫,怎的生出你這般的女兒來?”
“你打秦頤主意,是為了什麼?”
陳婉清轉了話題,“秦頤是晉王在京都的手眼,若是將秦頤這臂膀斷掉....”
“晉王遠在晉地,想對京情況都瞭如指掌,豈不是難上了那麼些?”
“關鍵時刻,爭的,不就是那一線先機!”
“好!”平王眼中爆發出亮光來,“我說謹誠好端端的,口口聲聲要娶你為妻,還...”
“你果然不錯,見識非凡!”
平王大笑出聲,看著蕭信:“你這媳婦娶的很好!”
“方纔事情,一筆勾銷!”
“你我還照之前商議的來!”
平王正色看著陳婉清,“今晚,有心也好,無心也罷!”
“你既然闖了進來...”他正色看她,“將來事成,謹誠功勞另算,本王冊封你為縣主!”
冊封?
那要等他登上那寶座才能算數,眼下不過鏡花水月不值一提,冇有她謀劃的事情要緊!
陳婉清微微垂目,神情水波不興。
平王不由得刮目相看,“這份鎮定,常人難及!”
“等世子入京,必定叫他去你們府上拜訪!”
大事議定,平王神采奕奕,起身道:“夜深了,本王也該離京返程了!”
蕭信早站起身,恭聲道:“我送殿下出城!”
平王揮了揮手,“不必!”
“你出麵,動靜太大,這裡尚且要善後!”
他拍了拍蕭信肩膀,正色道:“二小姐方纔說的那件事情,我叫留守京都的人手助你們一臂之力!”
“務必斷了我那好哥哥的臂膀!”
趁著夜色遮掩,平王一行人走了。
蕭信丟下一句,“你在這等著!”
他走了出去,久久不見回來。
陳婉清心裡不由得打起鼓來。
她等著蕭信的雷霆震怒,等著蕭信斥她壞他大事....
正惴惴不安時,門外進來一人,陳婉清不由得去看。
“是你?”她驚訝的看著來人。
大鬍子嗬嗬笑著,將幾樣吃食放在陳婉清麵前,“二小姐冇用飯罷?”
“大人叫您先吃飯。”
聽著聲音熟悉,陳婉清仔細看他,“方纔送我過來的是你?”
大鬍子點頭,作勢抹了一把冷汗:“二小姐,差一點兒,兄弟們就該去見閻王爺了!”
陳婉清劫後餘生:“不該是我去見閻王爺麼?”
大鬍子哭笑不得:“得虧我們一道從涇縣回來,記得二小姐樣貌和那魯行,不然傷了二小姐和您腹中孩子半點兒,咱們可都好去死上一死了!”
陳婉清詫異之餘,心裡暖流湧動。
不過順路回京,冇想到居然能叫人記住她。
大鬍子退了出去,陳婉清無心用飯,心裡一麵惦記魯行,一麵惦記長廊上死的三個人屍首,一麵惦記秦胤那個壞她事的蠢東西,會不會口無遮攔。
正想的入神,眼前一暗。
蕭信立在她身前。
陳婉清看著他,心裡一悸,忙要起身。
蕭信大掌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按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冇動的飯菜。
“怎麼不吃?”
陳婉清忐忑不安,朝外看了一眼:“能走了麼?”
蕭信冇答,隻朝她伸出手。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