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世子因此事手被廢,陳林兩家與他季家必定成仇,勢如水火,想辦法將季家徹底壓下去!”
“他季家不倒,我們的人,如何提上來?”
林侍郎卻道:“可季家不是攀上了謹國公?”
林漳不屑,“虎父出犬子,那李霽可不像他爹!”
“空有花架子,不掌兵權,有何可懼!”
“且看今日行事,那李霽倒不像是站在季家那邊。”
林鳳衍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白憫中坐在他下首,也隻靜靜聽著。
林漳看了一眼林鳳衍:“你媳婦兒有孕,身體又病病歪歪,你怎的這兩日住在家中,不在公主府照看著?”
林鳳衍答非所問,“我想為父分憂!”
林漳大手一揮:“很用不著,家中這些事無需你操心,你侍候好公主就是!”
“公主那,萬萬不能出紕漏!”
林鳳衍呼吸一窒,應了一聲。
林漳起身,招呼胞弟一道用飯。
“蕭信那,咱們備了厚禮謝他就是!”
“等下月你嫂子他二哥回來,咱們兄弟幾個,好好商量商量!”
林鳳衍和白憫中跟在兩人身後。
......
回了陳家,已經是戌時中了。
今日短短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陳婉清有幾分倦意,她換了一身衣衫,去林一針那處理傷口。
林一針隻叫陳婉清進,陳婉清隻得將丫鬟打發回去。
小小院中,高高低低的架子上,擺滿了簸籮,晾著各種藥材,風中滿是清苦的藥香。
請她在椅子上坐下,林一針這才就著燈籠光,細看她脖子上的傷。
看著那皮開肉綻隱隱泛白的傷,林一針不免嘖嘖出聲:“冇看出來,陳二小姐勇武過人,居然與人鬥毆!”
陳婉清一哂,“不是鬥毆。”
林一針拿了藥箱,取出各色用物,陳婉清掃了一眼,問著:“這些藥,可會傷了腹中孩子?”
“哼!”林一針斜她一眼,“我的藥,要是傷了你腹中的孩子,有些人怕是又要收拾我了!”
陳婉清不解,奇怪的看他一眼,“誰要收拾你?”
林一針正要答,隔壁屋子不知什麼東西響了一聲,他神色一變,猛然閉嘴,隻再次清理起她的傷口,“會疼,你忍著些。”
陳婉清應了一聲。
猝不及防間,林一針握住烈酒浸濕的布按了上去。
陳婉清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她額上瞬間沁出冷汗。
“忒的嬌氣!”林一針看她這般模樣,口中說著,手上動作卻放輕了些,輕輕拭著傷口:“不清理乾淨,你這傷口怎麼能長好?”
陳婉清冷汗直冒,她竭力支撐著,不叫身體從椅子上滑落下去。
清理乾淨上了藥,林一針交代,“每日來清洗傷口。”
“結痂後,換這個抹。”將另一盒藥膏放在陳婉清手邊,他又交代:“你這傷口深,且得些日子養呢!”
說畢,他抬腳走了出去。
陳婉清整個人脫力一般,伏在一旁桌上,低低喘息著。
視線內,橘色燭火漸漸暈成一片。
傷口處,許是烈酒和藥刺激,一陣陣火辣辣的疼,陳婉清蹙眉閉眼,深深吸著氣,平複著那一陣陣的燒灼疼。
驀然,口中被人塞進來一枚東西。
陳婉清一驚,瞬間睜眼坐起。
蕭信正半跪在她麵前,抬手輕觸她汗涔涔的臉頰,他聲音暗啞:“止疼的,含一枚,一會兒就不疼了!”
明明盛園見她,她還是明眸善睞花朵一般的動人女子,此刻卻滿頭冷汗氣息奄奄....
蕭信滿眼痛惜,麵色深沉:“我原顧忌著你懷孩子,不宜見血光...”
“等你生產之後,我拔了她的舌頭!”
“彆!”
陳婉清一把握住他的衣袖,口中藥丸化開,一線清涼入喉,傷處火辣辣的燒灼疼,似乎輕了些許。
蕭信垂眸,盯著陳婉清的手看。
那手指白皙,被他暗色衣袖襯的更是瑩白如玉。
手指纖細,看著就冇甚力氣,他隻需輕輕一動,就能掙脫。
但不知為何,他冇有動。
陳婉清正色看他:“已經懲戒過了,不必再傷她!”
蕭信深黑眼眸中又疼又傷又氣,種種情緒湧動著。
“你為旁人想,可知她會感念你放過她?”
“下次再見,你們是敵非友!”
陳婉清緩緩鬆手。
那衣袖慢慢垂落,蕭信的目光追隨著她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
“怕了?”蕭信緊緊看著她的臉,眼中有不易察覺的緊張:“是不是覺得我下手太狠?”
陳婉清抬眼看他,眸色專注,她輕輕搖頭:“被人欺到麵前,還忍氣吞聲不還手,日後你還如何執掌錦衣衛?”
“更何況,明明你是為護我纔出手。”
蕭信瞬間笑了,眼睛明亮逼人。
陳婉清伸出手。
看著那白皙掌心,蕭信神情微變,定定看著陳婉清。
陳婉清眼睛澄澈清明,隱隱倒影著他的身影,和一抹亮色躍動燭火。
蕭信緩緩抬手,握住她的指尖,眼中笑意幾乎滿的要溢位來。
陳婉清手上稍稍用力,拉他起來。
她鬆開手,蕭信在她身旁坐下。
“今日的事,季家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你——”
陳婉清眼中滿是擔憂,“你會被聖上問責嗎?”
蕭信臉上笑意深深,眼中滿是暖色,他隻說了兩個字:“放心。”
陳婉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懸著的心,才緩緩落下。
蕭信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我前腳走,你後腳就受傷了?”
“旁人的事情,你那般上心做什麼?”
“你自己還懷著孩子呢,撲過去做什麼?”
陳婉清答著:“不是旁人,是我表妹。”
“我若不攔,會傷到她眼睛的。”
蕭信聲音低沉,手指輕輕撥開她額上被汗水浸濕的碎髮,“你要時刻記著,你自己,最重要!”
“旁的什麼姐姐妹妹,不理會也罷!”
“我給你的人,怎麼不帶上?”
他的指腹溫熱,帶著薄繭,在陳婉清微涼的額上輕輕滑動著,呼吸間溫熱氣息撲在陳婉清側臉上。
陳婉清抬手,輕輕撥開他的手,心裡轉著念頭,之前他身上總是帶著冷香,這些時日,彷彿冇了...
“你怎麼來了?”
蕭信睨她:“我若不來,就不知道你這般英勇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