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抬眸,眼神淡漠,彷彿在看死人一般:“這錦衣衛,要不要讓給你來執掌?”
他神色徒然冷了下來,揮了揮手。
季惠貞瞬間被拖到蕭信麵前。
蕭信垂眸,冷冷看著她:“原該割了你的舌頭的,可現在我要積福,不好造殺孽,還是笞二十罷!”
得了令,錦衣衛將季惠貞按在長凳上,一五一十的打了起來。
季惠貞奮力掙紮怒罵慘叫,不過十來下,她麵色青白高昂的頭垂落下去,聲息漸漸弱了....
“你這賤人,都是你生事,害我妹子!”季瑛麵色猙獰,抽刀朝陳婉清撲過去。
林鳳衍一把拉開陳婉清。
白憫中林家護衛大鬍子錦衣衛們齊齊出刀,蕭信卻比他們更快一步,淩空飛起,當胸一腳,將季瑛踹出老遠。
無聲落地,蕭信回眸,看了陳婉清一眼。
陳婉清看著蕭信,眼神明亮專注,唇邊笑意宛然。
轉頭對上陳韻秋的眼睛,陳婉清心裡咚的一跳,垂下眼睛,任由姑母和林妙婉將她護在中間。
蕭信立在陳婉清身前不遠處,揮了揮手。
錦衣衛們將林家人與季家人隔開來。
季瑛劇烈咳嗽著,手中刀卻冇鬆手,他刀尖點地掙紮著爬起來,恨恨盯著蕭信,一雙眼中滿是狠戾。
七八柄雪亮的刀,齊齊指著他咽喉。
自有錦衣衛上前按住,將他提到蕭信麵前。
季二老爺臉色青灰,知道不能得罪蕭信,他雖然惱怒季瑛兄妹行事不端,卻也不能在季惠貞被人用刑後,季瑛這個侯府世子再被責罰。
一個女孩兒,與承繼侯府的世子,孰輕孰重,他自然清楚。
他若袖手旁觀,隻會叫人戳著他脊梁骨罵,更無顏麵對在外的兄長。
“蕭大人,你當真要為難季家嗎?”季二老爺沉聲道:“陳林兩家與我侄女的事情不管真假,蕭大人已經為了謹國公一句話動用私刑責罰我侄女,我江陰侯府可以不追究,再針對我江陰侯府世子,若聖上知道....”
京都人都知道,蕭信心狠手辣,他能執掌錦衣衛,就是因為他從不與朝臣來往,也不摻和朝中那些派係爭鬥,聖上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錦衣衛是聖上手中一把利器,可若一旦這般利器,生了私心,就是它折斷之日,更彆提蕭信搭上謹國公,或是陳林兩家。
這不會是聖上願意看到的。
季二老爺滿以為蕭信權衡利弊之後,會鬆開季瑛,誰知他卻笑的滲人:“季大人,想無中生有?”
“倒是忘記,叫你先見識見識我錦衣衛的手段了!”
他頭朝後,吩咐一句:“找個人,告發江陰侯...”
季二老爺刹那間麵色死灰,他彷彿蒼老了十來歲,撲通一聲跪下了,“蕭大人,彆...”
蕭信也不與他多廢話,隻抬了抬手:“打斷季世子的腿。”
錦衣衛一擁而上,季瑛神色钜變,聲音尖利,“蕭信你敢……”
“世子——”下人們嚎哭著,根本不敢上前。
“你乾什麼,蕭信,你敢傷我,我爹不會放過你……”
“啊——!”
淒厲嚎叫也掩蓋不住的清脆聲響,彷彿是骨頭碎裂。
季瑛冷汗如漿般湧出,瞬間麵如金紙,他抱著斷腿,在地上翻滾哭嚎著。
季二老爺掙紮著爬起來,慘白著臉想要上前,大鬍子一刀鞘將人拍開,嘖了一聲:“季大人,離遠些,彆耽誤我們辦事!”
大鬍子走到季瑛麵前,刀鞘拍著他的臉,“季世子,說來教導子女這事,該著落在江陰侯身上的,可他這不是不在嘛,隻好委屈你這個兒子代他受過!”
“下次再不長眼,衝撞陳二小姐,咱們大人可是會生氣的。”
季瑛麵色扭曲可怖,他不但不肯服軟,指著蕭信,口中反倒不乾不淨起來。
“一個太監,也學人英雄救美,你該不會是看上陳家小姐,想要染指,也不灑泡...”
“啊——”
一道寒光閃過——
季瑛左手緊緊抱著右手手腕,那手腕從根上齊刷刷的斷開,鮮血如漿一般湧出來,斷手和著淋漓血跡滾落灰塵中,跳了一跳。
他叫聲尖利駭人,在場之人俱都身體一抖,隻覺毛骨悚然。
林妙婉不明所以,惦著腳要看:“他怎麼了?”
陳韻秋麵色凝重,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陳婉清麵色微白,隻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蕭信持劍,劍尖在季瑛臉上緩緩遊走,珊瑚一般鮮紅血珠,順著劍刃一顆接一顆的落下,汪在季瑛怒睜眼眶中。
“季世子,聽聞你素有大誌,也不知你這身體殘缺之人,能否承繼你父親衣缽?”
“還是他會棄了你,選你堂兄弟承襲?”
季瑛口中嚎叫瞬間停住,他咬緊牙關,臉色死白,身體僵硬。
一旁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季二老爺瑟瑟發抖。
想要強撐不肯服軟,可是蕭信讓他心懼,要服軟卻又拉不下臉來,周圍那麼多下人看著,他要是跟蕭信低了頭,往後還怎麼在府裡立足,外間人會怎麼看他?
季二老爺隻覺身體發抖手腳發軟,因蕭信敢堂而皇之在季家傷人,他深吸著氣不去看斷手的季瑛,隻憑著一腔怒氣,看著蕭信氣憤填膺:“蕭大人帶錦衣衛闖入侯府,可有聖旨?”
“季大人,不該問問謹國公麼?”
“他來你這江陰侯府,可有聖旨?”
季二老爺臉色瞬變。
蕭信神色淡漠:“江陰侯教女無方縱女行凶,季大人包庇行凶之人,季大人好歹也是官身,可彆像季世子這般不知好歹行犯上之舉,妄圖阻攔錦衣衛行刑。”
“你!”
季二老爺一雙眼珠子幾乎從眼眶中突出來:“可大庭廣眾之下,你居然斷了季瑛一隻手……”
大鬍子哈哈笑著,“季大人,紅口白牙,可彆冤枉了我我們大人,我們大人隻是受謹國公命,代為行刑!”
“季世子卻持利器傷人,更辱罵我們大人!”
“我家大人最是良善不過,方纔還說不願造殺孽,若不是季世子犯上,我們怎會輕易動手。”
季二老爺神色猙獰,一句臟話險些脫口而出!
蕭信良善?
天大的笑話!
他怒喝道:“他當著眾人的麵,斬斷季瑛的手,豈能由你們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