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引擎的轟鳴再次成為戈壁灘上的主旋律,隻是這一次,歸程的機艙內少了幾分出發時的緊繃,多了幾分任務暫告段落的沉重與新的思慮。
三名獲救的先遣隊員躺在擔架上,由隨行醫療兵看護,雖然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征已趨於平穩。林靜和趙明等預備隊員經過短暫的休整和能量補充,狀態恢複了不少,隻是眼神中多了幾分經曆實戰洗禮後的沉澱。他們低聲交流著地下空洞內的經曆,語氣中帶著後怕,也帶著完成任務的自豪。
葉墨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依舊握著那枚冰冷的黑色金屬片。星辰為眸,斷矛為瞳的圖案在機艙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刻痕,試圖從中感知到更多資訊,但除了那古老、冰冷的肅穆感,再無其他。
“守夜人……”他心中默唸。這個代號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層層漣漪。夜梟首領臨死前的瘋狂警示,絕非空穴來風。
雷刃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麵,遞過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初步報告:“基地那邊收到我們的簡報了,高度重視。已經命令一支由地質學家、能量環境工程師和‘溯源’科研人員組成的專家團緊急集結,預計十二小時後抵達戈壁之眼接手後續工作。另外,基地技術中心要求我們一返回,立刻將那塊金屬片和從那些武裝分子身上找到的所有物品送交最高等級分析實驗室。”
葉墨染接過報告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基地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些武裝分子的身份,有線索了嗎?”他問道。
雷刃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看:“他們使用的裝備很乾淨,冇有任何標識。車輛是經過黑市改裝的,查不到來源。那台探測儀器倒是有點意思,技術部門初步判斷,其核心原理似乎借鑒了部分‘夜梟’曾經使用過的能量探測技術,但又有所不同,更加……粗糙和激進,像是簡化版或者未完成品。”
簡化版的夜梟技術?葉墨染眼神微動。這意味著,除了“守夜人”,可能還有其他勢力在暗中研究並試圖利用星隕相關的能量,甚至可能與夜梟的殘餘有關。
“看來,盯著這塊‘蛋糕’的,不止一撥人。”葉墨染將金屬片小心地放入一個特製的遮蔽盒中。
“是啊,”雷刃歎了口氣,“感覺這潭水是越攪越渾了。對了,基地還傳來一個訊息,通過對我們傳回的‘守夜人’圖案進行初步比對和溯源分析,在幾份極度冷門、關於上古神話傳說和失落文明的學術孤本中,找到了類似的意象記載。”
“哦?”葉墨染提起興趣。
“記載很模糊,語焉不詳。有的將其稱為‘星黯之眼’,寓意監視群星墜落之災的使者;有的則稱之為‘斷戈守望’,傳說在遙遠的過去,曾有域外邪穢侵襲此界,是一群持斷戈的守望者以巨大代價將其擊退並封印,隨後便隱冇於曆史長河。”雷刃複述著基地傳來的資訊,“這些都隻是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之前從未被證實過。但現在看來……”
葉墨染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這些傳說並非空穴來風,那麼“守夜人”可能是一個傳承極其古老、甚至可能並非完全屬於人類的神秘組織。他們的目的,是監視“星隕”這類天外之物帶來的影響?還是防範著傳說中所謂的“域外邪穢”?
而他們留下的標誌,出現在被汙染的地脈附近,是警示?是標記?還是……彆的什麼?
線索依舊支離破碎,但一個模糊而龐大的輪廓,似乎正在迷霧中緩緩顯現。
運輸機平穩地飛行著,下方是無垠的戈壁與逐漸出現的綠色斑塊。葉墨染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與暗紅能量體的一戰,以及“守夜人”帶來的資訊衝擊,讓他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疲憊。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更需要力量來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遠超想象的挑戰。
體內,那源自“源點之晶”的暗銀色能量緩緩流淌,溫養著他的身體與精神。他能感覺到,經過戈壁之眼的實戰,自己對這股力量的掌控似乎更加圓融了一絲。
不知過了多久,飛行員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葉顧問,雷隊,我們即將抵達龍淵基地,準備降落。”
葉墨染睜開眼,透過舷窗,已經能看到遠方那片依山而建的、龐大的基地建築群。那裡是“溯源計劃”的心臟,也是他新的戰場。
飛機平穩降落在專用跑道上。艙門開啟,熟悉的基地空氣湧入。
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接手三名傷員,送往基地醫療中心。技術部門的人也迅速趕來,從葉墨染手中接過了那個裝有黑色金屬片的遮蔽盒,以及從戈壁武裝分子處收繳的所有物品,動作小心而迅速。
葉墨染剛走下舷梯,一名通訊官便快步上前,立正敬禮:“葉顧問,首長在指揮部等您,請您回來後立刻前去彙報。”
“知道了。”葉墨染整理了一下衣領,對雷刃示意了一下,便跟著通訊官大步向著基地核心區域走去。
他知道,這次彙報,將不僅僅是關於戈壁之眼的任務總結,更將是關於“守夜人”以及未來戰略方向的重要討論。
新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而他,必須站在風暴眼的最中央。
在他身後,林靜、趙明等預備隊員看著葉墨染離去的挺拔背影,眼中充滿了崇敬與嚮往。他們知道,自己剛剛接觸到的,隻是這個廣闊而神秘世界的冰山一角。而前方的路,將由葉教官這樣的人引領他們走下去。
星火傳承,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