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洞內的空氣依舊灼熱,但那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和瘋狂的惡意已然消散大半,隻剩下能量池緩慢翻湧時發出的、如同歎息般的低沉嗚咽。
葉墨染迅速檢查了三名倖存先遣隊員的狀況。在他的能量淨化下,他們體內侵蝕的暗紅能量已被拔除,雖然身體極度虛弱,陷入深度昏迷,但生命體征趨於穩定。必須立刻將他們送回地麵接受專業醫療救助。
“趙明,協助林靜,我們準備撤離。”葉墨染的聲音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但依舊沉穩。
“是,教官!”趙明立刻上前,與臉色稍緩的林靜一起,開始用攜帶的擔架固定傷員。
葉墨染的目光則再次投向那片黯淡了許多的能量池,以及能量體被淨化後消散的區域。他的感知細細掃描著周圍,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那能量體絕非自然形成,其核心的暴戾與吞噬特性,更像是一種被刻意引導或扭曲後的產物。
就在他的感知掠過能量池邊緣某塊不起眼的、半埋在琉璃化岩石下的黑色物體時,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上前,徒手撥開灼熱的砂石,將那物體挖了出來。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片,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某個更大部件上碎裂下來的。材質非金非鐵,觸手冰涼,即使在如此高溫環境下也保持著自身的溫度。金屬片表麵刻著一個圖案——
一隻抽象化的、彷彿由星辰與暗影構成的眼睛,瞳孔處是一枚向下傾斜的斷矛。
這圖案帶著一種古老、冰冷而肅穆的氣息,與夜梟令牌上那燃燒的鳥形圖案風格迥異,更與剛纔那狂暴的暗紅能量體毫不相乾。
“這是……”林靜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到那圖案時,她的精神感知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這個圖案……有種非常非常古老的‘迴響’……很遙遠,很沉重……”
葉墨染摩挲著金屬片上的紋路,眼神銳利如刀。
守夜人。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圖案與夜梟首領臨死前嘶吼出的那個代號有關!這塊金屬片,或許是屬於“守夜人”的造物,不知為何會遺落在這片被汙染的地脈附近。是巧合?還是暗示著“守夜人”與這片戈壁之眼的異常有所關聯?
他將金屬片小心收起,這將是極其重要的線索。
“動作快,先離開這裡。”葉墨染壓下心中的疑慮,當前首要任務是保證人員安全。
撤離過程比下降時順利許多。冇有了能量體的乾擾和精神壓迫,三人輪流協作,很快將傷員運送至裂口上方,並用繩索將他們吊回地麵。
當重新呼吸到戈壁表麵那帶著沙塵、卻相對“清新”的空氣時,連葉墨染都感到一陣輕微的放鬆。林靜和趙明更是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與留守的雷刃等人彙合後,醫療兵立刻對三名倖存者進行緊急處理。技術專家則開始嘗試分析葉墨染帶回來的黑色金屬片。
“能量特征無法識彆,材質數據庫內無匹配項。”技術專家盯著螢幕上的數據,眉頭緊鎖,“這個圖案……檢索了全球已知的古老符號、秘密結社標記,冇有完全一致的記錄。但其風格元素,與少數幾個失落文明遺蹟中發現的、關於‘觀察者’或‘警戒者’的壁畫有微弱的相似性。”
“守夜人……”雷刃咀嚼著這個詞,“聽起來比‘夜梟’更特麼瘮人。是敵是友?”
“無法判斷。”葉墨染搖頭,“但他們的造物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夜梟首領知道他們,並且似乎極為忌憚。”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那片地質凹陷帶上的暗紅色能量雲團,在能量體被淨化後,似乎稀薄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散去。這片土地的“傷病”遠未痊癒。
“立刻向龍淵基地彙報情況。重點有三:一,戈壁之眼發現高活性汙染能量源,可滋生意識聚合體,極具威脅;二,成功救援三名先遣隊員;三,發現疑似與‘守夜人’相關的重要物證。”葉墨染快速下達指令,“請求基地派遣專業地質與能量環境團隊接手後續處理,並加強對全球類似異常能量區域的監控。”
“明白!”
通訊兵立刻開始嘗試建立與基地的穩定連接,雖然乾擾依然存在,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運輸機旁,臨時營地迅速建立起來。傷員被安置在機艙內接受持續監護。葉墨染站在舷梯旁,看著遠處昏黃的天際線,手中緊握著那枚冰冷的黑色金屬片。
守夜人。
觀察者?
警戒者?
他們到底是誰?在這場因“星隕”而起的波瀾中,他們扮演著怎樣的角色?是如同“守源”一脈那樣的古老守護者?還是另有所圖的、更危險的旁觀者?
夜梟的覆滅,或許並非結束,而是揭開了更大舞台的帷幕。
“老葉,”雷刃走過來,遞給他一壺水,“彆想太多,兵來將擋。至少咱們這次冇白來,人救回來了,還撈到點新線索。”
葉墨染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冰冷的水流暫時壓下了喉間的乾渴與心中的迷霧。
“是啊。”他輕聲應道,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線索已經有了,順著查下去便是。”
無論“守夜人”是何種存在,他以及他身後的“溯源計劃”,都必將直麵它們。
星火既燃,便無畏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