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資訊如同穿越黑暗的利箭,射向遙遠的東方。
在等待龍淵基地回覆的短暫間隙,廢棄魚廠內的時間彷彿被拉長。海風的嗚咽、浪濤的拍擊,與隊員們檢查裝備、輪流休息的細微聲響交織,構成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葉墨染冇有休息。他靠坐在牆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全力感知著體內那股力量的細微變化,並反覆在腦海中推演著進入崑崙零區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未知的環境,潛在的“鑰匙”載體,以及幾乎必然會尾隨而至的“夜梟”……每一步都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阿卜杜勒教授在藥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便攜監測儀上的數據相對平穩,但那顆藏在胸腔裡的“信使”,依舊是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數小時後,加密通訊頻道終於傳來了迴應。但並非預想中的龍淵基地。
“葉隊長。”那個經過處理的、聽不出男女的電子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無波,卻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又是他們!那個神秘的第三方!
葉墨染眼神一凜,示意技術專家嘗試追蹤,同時冷靜迴應:“講。”
“首先,祝賀你們暫時穩定了‘容器’的狀況。你們的應變能力,超出了‘夜梟’的預期,也……稍稍超出了我們的預期。”電子音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讚賞,但轉瞬即逝,“但危機並未解除。‘夜梟’在伊斯坦布爾的失敗,隻會讓他們更加瘋狂。他們的主力,包括那位白麪具首領,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東方。”
葉墨染心中一震,對方連“夜梟”主力的動向都如此清楚?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葉墨染再次問出這個核心問題,“如果目標是阻止‘夜梟’,為何不直接出手?”
“時機未到,規則所限。”電子音的回答依舊模糊而玄奧,“我們提供兩條資訊,作為善意的進一步表示。第一,‘信使-V型’的遮蔽效應並非永久,其內置的自適應機製會在四十八小時後逐步修正頻率,恢複連接。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四十八小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兩天內將教授送至具備拆除條件的絕對安全區!
“第二,”電子音繼續道,“關於‘鑰匙’。阿卜杜勒的理論方向正確,但載體並非唯一。崑崙零區的危險,遠超你們數據庫的記載。那裡殘留的……不僅僅是輻射和異常地質。小心‘迴響’。”
迴響?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什麼是‘迴響’?”葉墨染立刻追問。
“能量印記的殘留,時空的褶皺,過去的影子……你可以有多種理解。接觸它,可能是機遇,更可能是毀滅。言儘於此。”
通訊再次乾脆利落地中斷,和上次一樣,無法追蹤。
貨櫃車內一片死寂。第三方勢力再次展現了其深不可測的情報能力,他們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偶爾投下幾顆石子,攪動整個棋局。
“四十八小時……‘迴響’……”雷刃咀嚼著這兩個詞,臉色難看,“他們到底是誰?怎麼什麼都知道?”
葉墨染沉默著,目光深邃。這個第三方,對他們的行動、對“夜梟”的動向、對崑崙零區的瞭解,都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他們似乎遵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規則”,在暗中引導著什麼。
“不必糾結他們的身份,”葉墨染最終開口,聲音沉穩,“資訊有用,就吸收。當務之急,是利用這四十八小時。”
就在這時,真正的龍淵基地回覆終於抵達!信號穩定,帶著總部特有的權威感。
“泰山小組,資訊已接收。分析確認,崑崙零區優先級提升至最高。‘鑰匙’搜尋任務,代號‘溯源’,正式授權。”
“鑒於阿卜杜勒教授狀況及時間緊迫,行動計劃調整如下:一組,由雷刃帶隊,護送教授及已獲得資料,乘坐即將抵達預定座標的接應小組,直接返回國內,前往‘龍淵’基地接受最高級彆醫療和保護。”
“二組,由葉墨染帶隊,補充人員及裝備後,無需返回,直接轉道前往崑崙山脈外圍指定集結地點,與先行抵達的地質、能量領域專家小隊彙合,準備執行‘溯源’任務!”
分頭行動!這是最高效,但也意味著風險分散的方案。
“葉墨染,”通訊那頭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崑崙零區非同小可,幾十年前的勘探隊幾乎全軍覆冇,所有資料封存。你們將是幾十年後首批進入者。‘鑰匙’重要,但隊員的生命更重要。務必謹慎!”
“明白!”葉墨染沉聲應道。
通訊結束不久,遠處海麵上傳來了低沉的馬達聲。兩艘冇有任何燈光的小型快艇,如同幽靈般破開海浪,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廢棄碼頭。
接應小組到了。
冇有多餘的話語,迅速而專業的交接。昏迷的阿卜杜勒教授被小心地轉移上快艇,連同那個裝有核心資料的保管箱。雷刃重重拍了拍葉墨染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隨即帶領幾名隊員登艇。
快艇迅速調頭,融入漆黑的夜色與大海,向著預定的撤離點駛去。
葉墨染目送著快艇消失,身邊隻剩下包括幽影和技術專家在內的四名隊員。他們獲得了接應小組補充的彈藥、給養,以及一些針對高海拔嚴寒環境的特殊裝備。
廢棄魚廠變得更加空曠,海風似乎也更冷了。
“整理裝備,一小時後出發。”葉墨染的命令簡潔有力。
新的征程,指向那片被稱為世界屋脊的茫茫雪山,指向那個隱藏著終極秘密與危險的——崑崙零區。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層麵,資訊的烽煙早已燃起。“夜梟”的主力正如第三方所預警的那樣,正利用其龐大的網絡,悄然向東方滲透。一場圍繞“鑰匙”的終極爭奪,即將在雪山之巔上演。
迷霧重重,前路未卜。葉墨染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鹹腥味的空氣,眼神如同崑崙山巔的冰雪,堅定而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