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在兩條線上悄然加速。
秦峰動用其在商界和某些灰色地帶的人脈,圍繞著《寒江孤影圖》展開了一場隱秘的尋訪。這幅畫如同其名,在藝術圈和收藏界留下的痕跡極少,更像是一個飄渺的傳說。反饋回來的資訊支離破碎,有人說它曾在戰亂時期流落海外,有人說它被某個低調的私人藏家秘藏,更有人傳言,畫中隱藏著那位國畫大師早年的一段隱秘,或是關乎一筆巨大的財富,或是關乎某個重要的秘密。
而老鷹則集中精力深挖周維明主編的背景。調查發現,周維明在業內確實德高望重,但近半年來,他負責的雜誌社賬戶有幾筆來源不明的大額資金注入,名義上是“項目讚助”,但資金流向模糊。更重要的是,通過技術手段恢複的部分被刪除的通訊記錄顯示,周維明近期與一個經過高度加密的境外號碼有過短暫聯絡,時間點恰好在他出席“晴空”畫廊開幕式之前。
線索再次指向了境外,指向了那個如同幽靈般的“夜梟”。
葉墨染綜合著兩邊傳來的資訊,眉頭緊鎖。一幅遺失的古畫,牽扯出境外的神秘組織,以及一係列針對他和蘇沐晴的行動。這絕不僅僅是藝術品的爭奪那麼簡單。《寒江孤影圖》更像是一個鑰匙,或者一個誘餌,其背後隱藏的東西,纔是“夜梟”真正的目標。
這天晚上,葉墨染在書房裡整理線索,蘇沐晴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她看到書桌上攤開的、寫滿了各種關聯詞和問號的草稿紙,以及葉墨染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凝重,輕輕將牛奶放在桌上。
“墨染,是不是……又有什麼麻煩了?”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擔憂。最近的種種,從林浩的異常到周主編的突兀,她都隱約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葉墨染抬起頭,看到她眼中的憂慮,心中一軟。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有些事情,不能再完全瞞著她了,至少需要讓她有一定的警惕性。
“沐晴,”他斟酌著用詞,“你還記得林浩之前私下打聽,還有那個周主編提起過的一幅古畫嗎?叫《寒江孤影圖》。”
蘇沐晴點了點頭:“記得,感覺很神秘的一幅畫。這和最近的這些事情有關嗎?”
“可能有關。”葉墨染冇有否認,“這幅畫牽扯到一些……我過去惹上的麻煩。有人很想得到它,並且可能因此盯上了你,或者我們的畫廊。”
他冇有提及“夜梟”和具體的危險,隻是點明瞭關聯性。蘇沐晴是個聰明的女孩,一點即透。
蘇沐晴的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卻很快堅定起來:“是因為我的關係,才讓這些麻煩找到你的嗎?”
“不,恰恰相反。”葉墨染握緊她的手,語氣肯定,“是因為我的關係,才讓這些麻煩波及到了你。是我連累了你。”
“不許你這麼說!”蘇沐晴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搖頭,“我們是戀人,有什麼事情都應該一起麵對。我不怕麻煩,我隻怕你什麼都自己扛著。”
她的勇敢和堅定讓葉墨染心中暖流湧動。他看著她清澈而執著的眼睛,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我們一起麵對。”他說道,“關於這幅畫,你……或者你家裡,有冇有聽說過什麼相關的資訊?哪怕是長輩口耳相傳的軼事,或者家裡有冇有什麼年代久遠的老物件、舊書信之類的?”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夜梟”如此執著於這幅畫,並且將行動圍繞在蘇沐晴周圍,或許並非完全因為他的關係。蘇沐晴的家庭背景普通,但祖上是否與這幅畫,或者與畫中隱藏的秘密有所關聯?
蘇沐晴認真地回想起來,秀眉微蹙:“《寒江孤影圖》……我冇聽家裡人提起過。不過我外公以前倒是喜歡收藏些老物件,但他去世得早,那些東西後來……好像大部分都處理掉了。”她努力回憶著,“我記得媽媽好像提過一句,外公留有一箇舊木匣子,裡麵好像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些他年輕時寫的日記、信箋之類的,一直收在老家的閣樓裡,很多年冇動過了。”
舊木匣?日記信箋?葉墨染眼中精光一閃。這或許是一條線索!很多時候,秘密就隱藏在這些不被人在意的故紙堆裡。
“沐晴,能不能想辦法,讓你媽媽把那箇舊木匣找出來,看看裡麵有冇有提到什麼特彆的畫,或者……其他不尋常的事情?”葉墨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蘇沐晴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意識到這件事可能遠比她想象的更重要。她立刻點頭:“好,我明天就給我媽打電話,讓她去找找看。”
第二天,蘇沐晴就給母親打了電話,以想瞭解外公過往、尋找創作靈感為由,請母親幫忙尋找那箇舊木匣。蘇母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女兒難得對家族往事感興趣,便答應週末回老家閣樓去找找看。
就在蘇沐晴聯絡家人的同時,秦峰那邊傳來了一個突破性的訊息。他通過一個混跡於東南亞地下拍賣會的線人,得到了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影印件,據說是幾十年前某次極小範圍私密展拍的圖錄內頁,上麵赫然印著一幅畫的縮略圖——孤舟、寒江、朦朧的遠山,意境清冷孤寂,標題正是《寒江孤影圖》!
雖然畫麵模糊,但線人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當時拍賣圖錄的備註裡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寫著“畫背有玄機,待有緣人解”。
“畫背有玄機!”葉墨染看著秦峰傳過來的模糊照片和那條資訊,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這幅畫真正的秘密,可能並不在畫麵本身,而是在畫的背麵!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夜梟”如此大動乾戈,卻又似乎並不完全在意畫作本身的藝術價值。他們要的,是畫背隱藏的東西!
那會是什麼?藏寶圖?密寫的資訊?還是某種技術的密鑰?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老鷹的監控小組捕捉到,林浩再次與那個加密的境外號碼進行了短暫通訊。通訊結束後,林浩顯得異常焦躁,在自己公寓裡來回踱步,最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始頻繁查詢前往蘇沐晴老家的交通訊息。
葉墨染的眼神瞬間冰冷。
看來,“夜梟”也猜到了蘇沐晴老家可能存在的線索,並且已經向林浩下達了新的指令——搶先一步,拿到那個可能記載著關鍵資訊的舊木匣!
時間,突然變得緊迫起來。
“老鷹,立刻安排人,暗中保護蘇沐晴的母親,確保她和那個木匣的安全。”葉墨染果斷下令,“同時,盯死林浩,一旦他有任何前往沐晴老家的動向,立刻通知我。”
他看向窗外,目光銳利如刀。
決戰的序幕,或許就要在蘇沐晴那個寧靜的老家,悄然拉開。這一次,他必須搶在“夜梟”之前,解開《寒江孤影圖》的秘密,徹底終結這場圍繞著他和他所愛之人的漫長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