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渲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給深秋的校園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下課鈴響過,學生們如同潮水般從教學樓裡湧出,奔向食堂、宿舍或社團活動,空氣中充滿了青春的喧囂。
蘇沐晴和同班的幾個女生有說有笑地走在林蔭道上,討論著剛纔課堂上的趣事和週末的計劃。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搭配格紋長裙,抱著幾本厚厚的藝術理論書籍,恬靜優雅的氣質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她並冇有察覺到,在熙攘的人群邊緣,幾道看似隨意遊蕩的身影,目光如同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在她身上。那是張浩通過特殊渠道找來的“專業人士”,並非黑蛇幫成員,而是幾個專門乾臟活、拿錢辦事的亡命徒,領頭的是一個臉上帶疤、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綽號“刀疤”。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利用放學時的人流作為掩護,在蘇沐晴回宿舍或者去圖書館的必經之路上,製造一場意外的“碰撞”或者“糾紛”,然後用摻雜了高效麻醉劑的手帕瞬間製服她,塞進早已準備好的、套牌的麪包車裡帶走。整個過程計劃在幾十秒內完成,乾淨利落。
刀疤對著隱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低語:“目標出現,沿預定路線移動。A組準備上前製造混亂,B組車輛就位,聽我指令。”
與此同時,在校園對麵一棟寫字樓的高層,一間臨時租用的辦公室內。老鷹正坐在一排監控螢幕前,螢幕上分割著校園幾個關鍵路口的實時畫麵,以及幾個快速移動的綠色光點——那是蘇沐晴和暗中保護她的便衣人員的位置。
一個年輕的操作員突然報告:“鷹眼報告,發現可疑目標四人,分散在目標人物周圍約三十米範圍,行為模式與遊客或學生不符,存在明顯的戰術隊形和視線交流。疑似攜帶武器。”
老鷹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地盯著螢幕,迅速鎖定了那四個身影。“確認威脅等級升高。通知‘保安’小組,收縮保護圈,進入一級戒備。通知‘墨狼’,魚兒上鉤了,網可以收了。”
……
葉墨染此刻正坐在圖書館三樓的窗邊,麵前攤開著書本,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書上。他戴著隱藏式耳機,老鷹那邊的通訊清晰地傳入耳中。他的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精準地投向樓下那條蘇沐晴即將經過的林蔭道,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如同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樂章。他在等待,等待對方先動手,等待那個可以將對方一網打儘、人贓並獲的最佳時機。
蘇沐晴對此一無所知,她和朋友們走到了一個岔路口,朋友們要先去食堂,而她打算先去圖書館還書。
“沐晴,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食堂嗎?”一個女生問道。
“不了,我先去把書還了,晚點再找你們。”蘇沐晴微笑著搖搖頭,抱著書獨自轉向了通往圖書館的小路。這條小路相對僻靜,兩邊是茂密的冬青灌木,正是對方動手的理想地點。
刀疤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目標落單,進入預定區域!A組,行動!”
命令下達,兩個穿著運動服、看似匆忙趕路的“學生”突然從斜刺裡衝出,其中一人“不小心”撞向了蘇沐晴!
“啊!”蘇沐晴驚呼一聲,懷裡的書散落一地,身體一個趔趄。
“對不起!對不起!同學你冇事吧?”那個撞人的“學生”連忙道歉,伸手似乎要去扶她,而另一人則默契地擋住了可能的路人視線,藏在手中的、浸濕了麻醉劑的手帕即將捂向蘇沐晴的口鼻!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就在那手帕即將觸碰到蘇沐晴的瞬間——
“砰!”“砰!”
兩聲沉悶的、如同重物落地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個動手的“學生”甚至冇明白髮生了什麼,隻覺得頸側遭到一記精準而迅猛的手刀,眼前一黑,便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出手的是兩個穿著快遞員製服、一直“恰好”推著快遞車在附近徘徊的“保安”小組成員。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乾淨利落,在對方動手的瞬間完成了製伏,甚至冇讓麻醉手帕碰到蘇沐晴。
蘇沐晴驚魂未定,看著突然倒地不起的兩人和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快遞員”,完全愣住了。
“同學,你冇事吧?這兩個人好像是扒手,我們盯他們很久了。”其中一個“快遞員”扶住蘇沐晴,語氣沉穩地解釋道,同時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不讓她看到同伴迅速將昏迷的兩人拖入旁邊灌木叢的動作。
“啊?謝……謝謝……”蘇沐晴心臟怦怦直跳,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下意識地道謝。
遠處的刀疤和另一名同夥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他們知道行動失敗了,而且對方早有準備!
“撤!”刀疤當機立斷,低吼一聲,和同夥轉身就想混入人群逃離。
然而,他們剛轉過身,就看到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麵前,擋住了去路。
正是葉墨染。
他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圖書館,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這裡。他穿著普通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漠地看著他們,眼神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冰冷刺骨。
“想去哪兒?”葉墨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刀疤心中大駭,他知道碰上硬茬子了,毫不猶豫地伸手向腰間摸去,那裡藏著一把匕首。
但他的動作在葉墨染眼中慢得如同蝸牛。
葉墨染插在口袋裡的右手動了!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一記短促精準的寸拳,後發先至,重重地轟在刀疤的胃部!
“嘔……”刀疤的眼珠瞬間凸出,胃裡翻江倒海,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如同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著跪倒在地,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另一名同夥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旁邊“恰好”路過的一個“晨練大爺”看似隨意地伸腳一絆,同時手肘在他後頸輕輕一磕,那人便一聲不吭地撲倒在地,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分鐘。四名訓練有素的綁匪,連像樣的反抗都冇能做出,就被徹底解決。周圍偶爾經過的學生甚至冇察覺到任何異常,隻當是有人不小心摔倒了或者突發疾病。
蘇沐晴還在那個“快遞員”的安撫下,有些茫然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書籍。
葉墨染走到刀疤麵前,蹲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道:“回去告訴張浩,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他再敢把爪子伸向我身邊的人……”
他頓了頓,眼神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刺入刀疤的靈魂。
“……我會親自去張家,把他的爪子,一根一根剁下來。”
刀疤被那恐怖的殺意震懾得渾身冰涼,如同墜入冰窟,連疼痛都暫時忘記了,隻能驚恐地點頭。
葉墨染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這時,老鷹安排的人已經迅速上前,如同拖死狗一樣將四名綁匪悄無聲息地帶離了現場,他們會得到“妥善”的處置和審問。
葉墨染這才走向蘇沐晴。
“你冇事吧?”他語氣平和地問道,彷彿剛纔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沐晴看到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心安,搖了搖頭:“我冇事……剛纔,好像有人想……多虧了這兩位快遞員大哥。”她心有餘悸,但也看出了些許不尋常。
葉墨染彎腰,幫她把散落的書一本本撿起來,遞給她。“以後放學,儘量和朋友一起走,彆走太僻靜的路。”
他的叮囑很平淡,卻讓蘇沐晴心中一暖,同時那股對他身份的好奇也再次湧上心頭。剛纔那兩個人,真的是扒手嗎?那些出手利落的“快遞員”和“晨練大爺”……還有適時出現的葉墨染……
她看著葉墨染平靜的側臉,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大。
“嗯,我知道了。”她輕聲應道,冇有多問。
葉墨染幫她拿著幾本書,兩人並肩朝著圖書館走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畫麵溫馨而平靜。
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暗戰,從未發生過。
但在葉墨染心中,冰冷的殺意已然沸騰。
張浩……張家……
他的耐心,已經耗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