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
“臣拜見太後孃娘，願太後孃娘福體安康，千歲千歲千千歲！”
江念初剛到門口就被早有安排的宮女領進門，這套反覆的行禮姿勢優雅。
奈何還接等她話說完，就被太後孃娘身邊最得力的嬤嬤給扶了起來。
“千歲，千歲！有你這海外仙山歸來的有福丫頭祝福，哀家一定能福體安康。以後可彆彎腰下跪的，你是個姑孃家，這身子骨一看就軟綿，可彆給你累壞了，有人可要心疼嘍！”
太後坐在貴妃榻上，笑眯眯看著她的眼神，那都快要拉絲了。
要說不知道太後為何會如此高看自己，江念初那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但是真要太後如此誤會，似乎又不太好了。
畢竟，她可不想做皇家的兒媳婦。
“哈哈！那也是情有可原啊！娘娘，您看這江提舉多會養姑娘，不僅人家生的漂亮，還特彆有本事。這換做是誰都得拿著當心頭肉，連老奴這樣的老太婆看著，那都壓不下去嘴角，喜歡的緊呢！”
汪嬤嬤扶著江念初走到太後下方，第一個座位才放手。
人卻是冇走，那是特彆仔細的端詳著江念初，就生怕漏看一根汗毛，等一會兒都無法交代似的。
江念初被她這誇張的舉動，弄得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卻不得不陪著笑臉，自謙道：
“汪嬤嬤您過譽了。說起美人來，誰比得過太後孃娘？那可是咱大域王朝第一美人！我哪裡敢在太後孃娘麵前擔這個美字。”
這話可不全然都是客套，而是事實。
不說太後孃娘如今才四十多歲，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依舊是成熟美豔光彩照人。
那就隻說她生下的唯一的孩子，封亭雲這個皇帝，那也是俊美無儔，天下就找不出對手來。
結果她這番真誠的話，那更是抖得本就開朗愛笑的太後哈哈大笑，甚至就連眼角都要用手指撐著害怕起皺紋，纔算能停下來。
“看看看，還是女孩子會說話，哀家就愛聽女孩子說話。哪像亭雲那臭小子，不是黑著臉就是不說話。每次從哀家這裡拿東西，那都冇一句能聽的。呦！這說曹操，曹操就來了啊！”
太後本是要繼續逗江念初的，結果這笑著笑著一抬頭，就發現身穿明黃色朝服還冇來得及換的兒子，大步從外麵走進來。
他本就長得高大魁梧，這會兒腳步匆匆的樣子，似乎能把初夏暖陽都完全遮擋住。
雷厲風行的作風，更是讓天地為之黯然無光。
江念初聞聲才知道皇帝來了，立刻起身跟所有宮人一起跪地，高呼：
“陛下萬歲。”
麵前有明黃色的靴子，繡著五彩金龍一閃而過，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從她麵前走過，似乎都冇看到她這個人似的。
“兒臣給太後請安。”
封亭雲冷冰冰硬邦邦丟下幾個字，就在太後襬手時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位置不偏不倚就是江念初的正對麵，距離那麼寬的一條波斯地毯。
“郡主快起來吧。”
汪嬤嬤起身後跟怔愣住的太後對視一眼，立刻又彎腰把江念初給扶起來。
主仆倆大咧咧的習慣了，四隻眼睛兩顆心，都冇琢磨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冷場是咋回事。
江念初倒是冇覺得怎麼樣，畢竟封亭雲是帝王，即便私底下再不正經，外表也該有個皇帝的樣子。
所以落座以後，她才抬頭去看封亭雲。
卻發現這男人把臉轉向太後，隻漏出下頜線完美的側顏，緊抿的唇部線條繃緊，越發讓纖薄的唇瓣紅潤。
他的視線落在太後身上，平靜又莊嚴，酷酷的神態，還真是少見的很。
隻是他一直都冇開口，卻又在太後想要開口之時，提前說話了。
“啖王來給您請安了？”
太後跟剛回到身邊的汪嬤嬤對視一眼，這是什麼稀奇事嗎？
啖王雖然冇有實際官職，隻是圈養在京城的傀儡王爺，可到底是有身份的皇子。
他還活著，哪個月的初一十五，冇有進宮來給自己請安啊？
還以為兒子黑著臉闖進來，是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發生了。
就為這？
“來了，說了幾句請安的話就走了，哀家留他吃飯，他也找藉口推了。”
太後也冇搞懂他在想什麼，隻得如實回答。
末了還橫白他一眼，嗔道：
“他每次進宮都是這樣，疏離又乖巧的很。你這小子到底是怎麼了？啖王惹你了？”
結果封亭雲冇好氣的翻個白眼，轉頭看向對麵而坐的江念初，纔沒好氣的重複道：
“您也說了，他乖巧聽話的很，哪裡能惹到朕？不過是個多年前的手下敗將，他從前鬥不過朕。如今，他就有本事惹朕不高興了？”
言語間的狠厲，哪裡是冇惹他不高興？
分明就是快把封亭雲氣死，他恨不得拿四十米的大刀去砍封枕弦了。
哪怕是親孃，太後都冇弄清楚，兒子到底在想什麼。
能看到的隻有他渾身散發的冷厲，以及說不清道不明，頗有些怨婦氣質的戾氣。
不過弄明白兒子隻是在和兄弟鬥氣，而非國家哪裡受了天災戰亂，太後反倒是無所謂了。
她先是拿起桌上的鬆子糖放到嘴裡，再用手帕擦了擦長長的景泰藍護甲，這纔不疾不徐的開口接話道：
“冇不高興就給哀家樂一個。你瞧瞧你那個德行，活該單身到現在，連姑孃的手都冇摸過。”
什麼叫做親孃。
看看太後就知道了。
不僅不給皇帝兒子麵子，更是直接在準兒媳婦麵前，戳穿他年過二十，在有嬪妃入宮三年多的情況下，仍舊是處-男之身的真相。
饒是封亭雲武裝堅強到腳趾間，也直接被她的話給臊得臉都紅了。
但是那能怎麼樣？
他能跟親孃翻臉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這冇好氣的眼神，還真就冇法移動，變成了直接盯著江念初抗議不滿。
江念初怔愣了一下，才明白太後在說什麼，當即臉也跟著紅了。
不是……太後，我還冇成親，您覺得您這樣直接上顏色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