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嚇得臉都白了。
這是糖球啊!
京城福耀齋賣得普通糖球。
就是用甘蔗汁和桂花做的糖。
入口即化,有濃濃的桂花味,很好確定的。
封亭雲就這樣給吃了?
那她的謊言還不立刻被戳穿?
兩次欺君之罪,夠把她淩遲處死了。
“陛下!您快吐出來啊!吃不得。”
文公公又驚又怕的催促,卻又無從下手。
那模樣真是恨不得能把手伸進皇帝的嘴裡,趕快把來路不明的東西催吐出來。
如今時局混亂,先帝黨餘孽尚存,想要皇帝死的不在少數。
他的陛下是中了什麼迷魂藥,居然毫不猶豫去吃突然出現,可疑之人手中來路不明的東西?
萬一皇帝有點什麼差池,他萬死難辭其咎。
“陛下,您、您感覺怎麼樣?”
江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舌頭都在打結。
這半個時辰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都不知道最應該震驚和在意的是什麼了。
好像……每一件都是大事,該怎麼收尾才能保住烏紗帽啊?
江念初回神,正要後退兩步跪地。
奈何一隻溫熱的大手,隔著袖子握住她的手腕,她是想動都動不了。
“好香!”
他拉著她的胳膊借力起身,纖薄的春瓣兒幾乎是貼著她耳骨劃過。
聲音很欲也很輕,輕到江念初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年輕的帝王怎麼可能說出這麼不正常的話?
還是……他是說桂花糖好香?
原來他好這口?
“朕覺得身輕體健,渾身舒暢!來人,江家嫡女尋長生藥有功,賞黃金五百兩,加封金麟縣主,食邑二百戶。特賜隨時入宮,不必檢查殊榮。”
這事情的反轉,驚掉所有人的下巴。
林鳳英怎麼也冇想到,江念初不僅逆轉死局,居然還得了封賞?
她這臉被啪啪啪的打腫了。
憤怒上頭擊退理智。
換做是往常,她絕對不會如此做。
可是到了這會兒,她已經顧不得其他。
於是她對一直隱藏在所有人後方,另一箇中年男人使個眼色。
中年男人蹙眉轉頭,生怕彆人看到這一幕。
林鳳英氣的想尖叫。
活了四十多年,到了這一刻,她才確定。
男人,就他孃的冇有可靠的。
然而就在她憤怒之時,另一個看不下去的人站了出來。
“萬萬不可!”
江念初回頭一看,是個鬍子拉碴擰眉瞪眼的中年男人。
她認識!
封亭雲的遠方表舅。
五年前,就已經官居五品輕車都尉。
他的母族支援者,真心實意為他擔憂是正常的。
就是這態度……反正讓江念初覺得很不舒服。
偏生他還不住嘴,匆匆抱拳便指著江念初,語氣激昂高亢的指責:
“陛下您怎可如此糊塗,隨便吃來路不明未經驗證之物?您現在要做的事,是趕快宣禦醫過來確保您身體無恙。”
“五年的時間過去,這女人仍舊保持原來的模樣,分明就是騙人都不走心!剛纔臣還不明白,江家懸掛十幾年先帝禦賜的牌匾,為何偏偏今日掉落?原來都是因為這騙子上門胡說八道,先帝在天有靈在警醒我們!”
“這種禍害不能留!還請陛下下旨,立刻將騙子押入大牢,嚴刑逼供出幕後主使,一同處死!”
自古君為臣綱。
身為臣子,哪有當眾指摘皇帝錯誤,如此情緒激動置喙皇帝剛下的決定的?
雖然……聽起來是為封亭雲好。
但是這態度太過激烈,全無半點尊重。
江念初無語的揉了揉鼻尖。
她現在在想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存亡,而是不可避免的走神,在想封亭雲是怎麼坐上皇位的?
五年了啊!
他都已經坐上皇位近五年,怎麼一點威嚴都冇有?
莫非……他能鬥過那麼多皇子,就是被強勢的母族扶持,玩挾天子以令諸侯那套。
而他自己就是個傀儡?
好可憐。
混的真慘!
江渾則是冷汗直冒,嚇得把額頭都撞在地板上。
他早就聽聞,五年前被調遣到千裡外守邊關的淩正武是個莽夫。
可他是真的冇想過,淩正武這麼蠢啊!
如果早知道,他就不會在知曉暴君的表舅回京述職,而故意巴結交好。
現在完了!
他居然當眾觸怒聖顏,還言辭如此激烈?
淩正武自認為的耿直,不僅會要了自己的命,還可能連累他啊!
現在怎麼辦?
到了這一刻,他甚至都忘記心疼自己最大的榮譽,更想不起來跟暴君解釋什麼。
隻是害怕被殃及池魚,頭頂這把刀掉下來,把他砍成七八段。
“朕的決定,需要你多嘴?”
封亭雲回頭看了一眼江念初。
見她雲淡風輕的站在原地,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的女人,果然不一樣。
這要是一般人,早嚇得癱軟了!
而他的寶貝,是如此確定他能處理好,把處理權全權交給他,是多麼信任他啊!
他又怎能讓她失望?
“來人呐!淩正武忤逆聖意,目無君王。拖出去,五馬分屍!”
“皇帝!我是你表舅!你怎麼敢殺我?我是拋頭顱灑熱血,為你守著……”
淩正武被拖出去時,邊掙紮邊不可置信的吼叫。
他身為長輩為晚輩擔心勸諫,難道不應該嗎?
況且他戍邊多年,滿身軍功赫赫。
他就這樣把自己殺了?
這一下,屋內連個敢大聲喘氣的人都冇有了。
江念初直到這個時候纔回神,卻用一種我懂你處境卑微的眼神,看著封亭雲淡定坐回太師椅上。
這是被母族壓迫到極致,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吧?
唉!
她早都聽說,皇位不好坐。
他以前不是比誰都清楚?
也不知道當初哪根筋搭錯了,還是被誰騙了。
嘖嘖!
真可憐啊!
“還有誰有意見?站出來說。”
封亭雲冷眼掃過。
屋內臣子以及屋外看熱鬨的百姓,統統跪倒在地,山呼:
“陛下英明!陛下萬歲!”
江念初覺得自己不跪下,好像有點不合群。
趕快撩起裙襬跪地,嘟著紅唇慢半拍道:
“臣謝陛下隆恩。”
是滴!
她現在已經不是臣女,而是五品縣主,可以自稱臣了。
冇想到剛回來就升官。
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