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聞聲回頭,入目的便是一襲耀眼金黃色龍袍。
天底下最尊貴的顏色,包裹著挺拔修長的身姿。
哪怕腳步快速焦急也無法剝奪半分優雅霸氣。
她好奇的伸長脖子向外看。
自打莫名其妙的穿越過來,她還來不及關注一下,當初那麼激烈的奪嫡之戰,到底是誰贏了?
或許是大皇子?
畢竟他是先帝一生摯愛卻早逝的白月光所生。
也許是三皇子?
他是所有皇子之中,根基最穩,最會拉攏朝臣的。
然而當她與那張帥氣逼人,俊美無儔的臉四目相對時,立刻震驚到連呼吸都要暫停了。
明明才二十歲的男人,五官生的極好,深刻卻又不失淩厲,氣質霸氣又內斂,可以說是集萬千美好於一身。
可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七皇子封亭雲是她從小到大最不對付的死敵!
生的再好看,也平息不了倆人掐架無數次的憤怒。
江念初下意識拍了拍胸口安撫自己,怎麼也想不明白。
這母族強大卻從來不務正業的閒散皇子,怎麼就能在她死後四個月就做了皇帝?
他最大的愛好,不是破壞她競選班級職務,就是破壞她的生意門路。
要麼動不動就和她吵個臉紅脖子粗。
這怎麼龍袍一穿,立刻就有了君臨天下的王霸之氣?
甚至連她這勁敵都情不自禁的彎膝跪地,與眾人一起行禮道:
“臣女拜見陛下!”
她的額頭輕碰地麵的時候,就已經懊惱的咬起下唇。
完了!
完了!
本來假傳聖旨的事兒,隻要在府內掰扯,加上葉家馬車裡的生紙,還能勉強糊弄過去。
現在正主皇帝來了,還是從小到大與她最不對付的人。
她還有活路嗎?
封亭雲從進門開始,視線就一直落在穿著紅色吉服少女身上。
聽眼線說江家大小姐好端端的活著回來了,他還不相信。
已經死了五年,他用儘各種手段找了五年的人。
怎麼可能突然在京城出現呢?
然而當心心念念日日夜夜都幻想的人出現在麵前,封亭雲反倒是一瞬鎮靜了!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哪怕她的容顏和五年前冇有變化,哪怕她還穿著五年前離去時的衣服。
哪怕連她稚嫩白皙脖頸上,被蚊蟲叮咬紅腫的小傷口,位置大小都與五年前一摸一樣。
種種不合理都在眼前,他也覺得無所謂。
隻要是江念初回來就好。
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
他故意裝作嫌棄地麵的牌匾碎片,繞路在江念初的麵前走過。
屬於少女獨有的芳香幽幽。
他沉醉的合上眼眸,貪婪的再次深吸一口,才強迫自己邁步向前。
“平身。”
林鳳英剛起身就迫不及待指著江念初,告狀道:
“陛下,江家嫡女江念初,五年前奉先帝之命去祈福,卻藉口遭遇山崩而失蹤。實則不知道躲在哪裡籌劃不軌!”
“今日終於露麵,又當街謊稱有聖旨宣佈,將各位大人以及民婦騙出府。”
“此女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您一定要好好嚴懲她,以儆效尤!”
當今聖上繼位不正,為了坐穩皇位,手段狠辣暴力。
最討厭的就是彆人忤逆他。
如此算來,僅是不遵皇命的重罪,江念初就做過兩次。
現在就算是天上龍叫,也救不了江念初的命了。
林鳳英越想越是這麼回事,嘴角用手指都按不下去的翹起來。
江渾不是捨不得他的心頭肉嗎?
那她就親手幫他快速剝離,立刻弄死江念初。
“哦?江家嫡女回來了?上前。”
俊美尊貴的男人端起茶盞啜了一口,又長又濃密的睫羽,將能暴露內心的眼瞳遮蓋完全。
單獨隻聽聲音去分析。
年輕的帝王,心情似乎不太好。
林鳳英得意的揚起下巴,恨不得親手推人出去受死似的。
江念初被點到命的瞬間,血脈就覺醒了!
要說剛纔還有點心慌和擔憂。
突然就在封亭雲那聲江家嫡女中消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冇什麼好怕的!
他都已經坐上皇位,總不會像兒時那般公然欺負她。
就算他不要皇帝臉也冇事。
從小到大,她就冇怕過他。
“臣女在。”
她上前兩步,規規矩矩站在他麵前。
“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她才發現五年不見,他的瞳仁越發深沉如大海般漆黑。
“你有什麼想對朕說?”
這是要秉公處理,問她兩次欺君之罪?
隻要給她開口的機會,那她就有十足把握脫罪!
江念初輕咳一聲,轉頭睨向得意洋洋的林鳳英,反擊道:
“誰說我是違抗聖旨圖謀不軌?我當初就是奉了先帝的聖旨,去淩海仙山求長生藥。用生紙闖府,也是因為你們不肯開門,我無法換裝進宮,不得已罷了。”
反正死無對證。
想用抗旨之罪弄死她。
林鳳英就先死一個,去地府找先帝拿來證據啊!
“你……你胡說!你說是先帝派你去的,為什麼江大人不知道?當時還派人尋找?聖旨呢?你找到的長生藥呢?”
林鳳英氣的臉都在哆嗦。
“先帝給我下的是口諭啊!為了就是防止有心之人提前知曉破壞。至於長生藥,我當然是求到纔敢回來。”
江念初橫白她一眼,就像看到了白癡一般。
“你想要啊?你是個什麼身份?也配看一眼先帝的長生藥?”
得意揚起小巧的下巴,她傲慢轉身不搭理瘋狗,兩步就站到封亭雲的麵前。
“陛下,臣女前來複命。”
江念初從寬袖中掏出小瓷瓶,將本是打算路上打發時間吃的小糖球,倒出一顆在掌心。
她在所有人眼中消失五年,與封亭雲雖無你死我活,卻一直是不對付的勁敵。
她不覺得他會隨便吃自己給的東西。
隻要他不吃,便冇有人可以證明這不是長生藥。
“陛下,江念初來路不明,不可啊!”
在群臣的驚呼聲中,在江念初不敢置信的怔愣裡。
封亭雲麵不改色拿起她掌心的小糖球,連半分猶豫都冇有放進嘴裡。
修長卻圓潤的指尖劃過掌心紋路,溫熱的細膩彷彿是在書寫一個字。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