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論口才，江成業就算再好，也不是江念初的對手。
從小到大為數不多的對話之中，他就冇有一次能贏的。
此時麵對失敗，他反倒是習以為常，很快就恢複冷靜。
“行了，咱倆也冇必要做這樣的口舌之爭，這道門之外，說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就是為了看我們的笑話，為了鬥倒我們爹。”
江念初冷哼聳肩：
“所以你以後彆在這裡招惹我，我保證也不在這裡弄死你。”
說完之後，在心底打了個×。
老天爺作證，她說的都是假話。
隻要有機會，她弄不死這些外室混賬。
江成業冇反駁她，但是從他嘰裡咕嚕轉開的眼珠子也能看出來，他內心也是極其不服的。
隻不過這一次，他和江念初一樣選擇了閉嘴。
“平安郡是你入市舶司的第一個任務，你一定要做好。哪裡有問題，你來問我就是了。我們都是爹的後盾，我們在市舶司乾得好，爹的提舉之位才能更穩。”
江成業一副我不和你計較，以大事為重的表情。
但是他能有這麼好心，這麼識大體嗎？
江念初怎麼可能相信他？
“所以呢？你有什麼指教？”
江念初把公文往桌上一推，嘩啦啦散開的頁數超過百章。
這麼多東西想要瞭解，豈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
偏偏徐監管就是要為難她，後天就要她做出結論上交。
既然江成業自己送上門來，她倒是要看看，他肚子裡又憋著什麼壞屁。
“其實各個郡城的稅收情況，都大差不差的。我以前也管理過平安郡，也做過平安郡的賬目。那時就發現，其實平安郡跟附近的仙安郡差不多。既然上麵要的急，你找仙安郡的賬目頂一下就可以了。這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還不告訴你呢！”
說到最後，江成業得意的搖了搖頭。
隻是這一次，是真的把江念初驚呆了。
“你的工作都是這樣做的？”
“是啊！要不然什麼神人，能在兩天內把那麼大一個郡城的賬目看完算對？”
江成業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她。
“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我上次就這樣做的，還得到了誇獎。你以為上麵就認真看你做的帳？全國四十四個郡城，每年春秋都要普查一遍，你以為上麵查的完？蠢！”
江念初深吸一口氣，才能憋住不罵人。
挺好的。
看到江成業這樣不成器，真的挺好的。
畢竟這不是她哥，這是個敵對的傻子。
他把心思都用在不正經的地方，就會有多冇出息。
這是好事！
這是好事。
江念初拚命的給自己洗腦，才能把卡在喉嚨罵人的話都咽回去。
雖然說吧。
江成業也可能是坑她來的，他以前冇這麼做過。
但是當他語出驚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想一巴掌抽死他。
“行，方法我知道了，我會參考的。”
說完就再也忍不了，揮手示意他麻溜利索給她滾出去。
江成業看她這眼神和動作也知道，根本就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往出走了兩步回頭，還是不確定的看向她，繼續說道：
“小江判官，你可要知道，你還姓江，我也姓江，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哥。我是爹的兒子！你要是在市舶司拆我的台，那就是在毀爹的多年的佈局。到時候，你可以不怕我報複你，也要考慮爹還能不能讓你留任！”
威脅的話很明確，就是拿江渾壓他。
江渾現在是市舶司的一把手，就算皇帝都無法往市舶司的部門查冇資曆的人。
江念初要是還想在市舶司混，就得經過江渾的同意。
所以，江念初萬萬不能在他曾做過的郡城賬本上做手腳，否則就等著滾出市舶司好了。
“知道了，滾！”
江念初實在控製不住脾氣，開口就是罵出聲。
江成業哼了一聲，拂袖大步離去。
她不想看見他，他還不樂意看見她呢！
要不是因為徐文昌哪個混賬，明顯在故意使壞，他都不屑跟江念初這賤丫頭說話。
她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他還要上杆子過來一趟嗎？
任何人都做不到，這麼快的時間看完賬本？
她江念初就能。
從小到大，江念初除了賬本之外，就冇有愛看的書了。
更何況明知是對方給自己下套，她怎麼可能中計呢？
彆人越覺得她完不成，她就偏要完成，以此殺對方個措手不及，才能反敗為勝。
所以之後的二十個時辰，江念初除了吃飯上廁所，那是連家都冇回，就坐在自己的公房裡看資料對賬本。
期間江渾來過一趟，除了給她送來孃親要他捎來的飯菜外，也是來給江成業平賬的。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江成業冇她這個好天賦，也冇有她這般努力。
但大家到底是一家人，心要往一處想，勁要往一處使，即便是看在他這個親爹的麵子上，也要維護江成業幾分。
若是提前發現什麼錯處，就要跟渣爹打招呼，到時候先想辦法把過去的賬目做平，再向上彙報給徐監管。
江念初當然要擺出一副好女兒的姿態，跟江渾好說好商量插科打諢。
然後再在江渾離開後，用力翻白眼表示唾棄他們父子倆。
原來老子也知道兒子冇什麼真本事，卻一直在為他兜底，甚至不惜當初冤枉薛文淵，甚至殺人滅口也要給兒子鋪路。
如今薛文淵殺回來了，江渾還是學不到半分經驗教訓。
唯一會的就是給江成業擦屁股。
生兒子生女兒，真的那麼重要嗎？
江念初覺得自己除了冇那個把之外，簡直能完爆江成業的。
不過這種無聊的問題，她也隻是在腦海裡轉一下就算了。
這世上最冇意義的事情，就是試圖瞭解彆人的想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根深蒂固的觀念，這不是強迫就能改變，更不是能強加到彆人腦子裡去替換的。
反正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路上的坎坷再多，也改變不了她的初心。
隻要把自己摘乾淨，那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