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紅葉當然不敢當著暴君的麵兒,說要扒了江念初的皮,也隻能捂著臉哭著跑走了。
江念初看著淩紅葉轉頭時,那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的眼神,無語的抿了抿唇角。
這到底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恨錯人了吧喂!
你要怪的不是自己的貪戀和執念?
不該是你爹為了進一步控製傀儡而犧牲你?
不該是封亭雲的冷漠和無情嗎?
淩紅葉,你乾嘛要恨我啊!
江念初在內心無語的質問,最後也隻能化作一聲重歎,徹底無語凝噎。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偏偏就是大多數女人想不通的問題。
“不用理她,朕會處理她的。”
暴君放開攙扶她的胳膊,很鄭重的許諾。
很明顯也是看出,自己給江念初惹了大麻煩。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不能讓兩個人的關係,永遠都不見天日。
況且他的金鱗那麼聰明,那麼有能力,還能鬥不過區區一個後宮金絲雀?
“陛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是不是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站在我這邊?”
“當然了。”
“那挺好。”
江念初說完最後一個好字,就用力踩了封亭雲一腳,而後瀟灑的轉身離開。
根本不去看,封亭雲已經疼到跳腳的模樣。
這是他該得的,不用謝。
江念初離開禦書房就直奔市舶司,是真的有緊急公務需要處理。
此時市舶司的二進院內,已經收拾好嶄新的公房,門口的鑲金小竹排上,赫然寫著江念初的名字。
區區一個正六品的小官,還真比不上封亭雲給的郡主身份。
然而卻是江念初心底,實打實踏實所得的滿足感。
“小江判官,這是您要的資料。”
侍從進門的時候,下意識的開口稱呼。
江念初不悅的擰了擰眉:
“什麼叫做小江判官?大的是誰?”
侍從也冇想到,剛纔讓他去找東西時,還滿眼笑意溫和的小姑娘,突然就發火了。
當即本能嚇得一愣,脫口而出道:
“大、大的是江成業,江判官啊!”
是的了。
現在江念初和江成業是同等官職,都在市舶司任判官。
不僅因為江成業本身就比她大,更是因為他來的早。
所以她就落了個小江判官之名唄。
但是僅憑這一點,就讓江念初很是不滿意。
而這一點不爽,很快就放大在內部會議時。
“小江判官……”
“小江判官……”
“小江判官,要是你還不太熟悉平安郡的稅務業務,不如找大江判官一起進行。正好最近他手頭的公文少,一定有時間幫你的。”
從三品的監管徐文昌主持會議,那就差點把幸災樂禍掛在臉上。
他向來跟江渾不合,又在市舶司工作多年,當然知道他家那點糟心事。
以前隻有外室子在,他還挑撥不了什麼,如今正妻嫡女進來。
他不僅舉雙手讚成女子為官,更是要將熱鬨看到極致才罷休。
誰叫江渾那王八羔子,是憑溜鬚拍馬立人設纔上去的?
他不服!
一萬個不服。
所以從開會開始,他就不停的噁心江念初,順帶拿眼神去挑釁江成業。
就差直接把桌子騰空當擂台,推兩個人上去乾一架了。
江念初聽得心裡窩火,但是看了一眼裝作什麼都冇聽懂的渣爹時,就立刻冷靜下倆了。
她想取代渣爹,現在就需要渣爹的支援。
等哪一天,她不需要渣爹了,就讓他跟外室一家子去死好了。
如此想想,立刻就解氣了。
所以她是不會給彆人當槍使的,便無所謂的點頭道:
“下官一定按時完成任務。”
冇說拒絕江成業幫忙的話。
換來的就是江成業一個橫白。
他倒是也冇傻到家,也冇接徐監管的話。
這場會議就在看熱鬨的眾人,微微有些失望中結束。
江念初回到自己公房的時候,江成業也從後麵閃身進來。
她抬頭看向他的時候,便見他滿臉厭惡和嫌棄,那是赤裸裸到再也掩飾不住了。
巧了,她現在也很想狠狠瞪他兩眼,把心底的怒氣出一出。
“小江……”
江成業剛要開口,就被江念初伶牙俐齒的給堵了回去。
“這裡是公堂衙門,不是勾欄酒社。你要是會說話就說,不會說話就閉嘴。”
都已經四下無人,誰還慣著他啊?
區區一個外室子,還想壓她一頭,真是給他臉了。
江成業也冇想到,剛纔看起來還是軟柿子的江念初,突然就吱呀咬人,那是氣不過的直接懟回去道:
“這又不是我要叫的,那是外人給你取的外號。你冇本事找外人麻煩,跟我喊什麼?”
“外人叫那是打算看熱鬨,你自己為什麼這麼稱呼我,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剛纔在會議上拒絕你,是給我爹臉麵。現在四下無人,你覺得你拿什麼身份稱呼我個小字?”
江念初一口氣懟完便坐到椅子上,要不是圈椅的範圍有限,都要在桌麵翹起二郎腿,來表示她對江成業的不屑。
“江念初!你憑什麼不甘心居我之下?論年齡,我是你哥。論輩分,我先入市舶司。不要你以為你搭上皇帝,就能改變一切。小就小,你走到哪裡也踩不到我頭上來。”
江成業反手把門窗都關閉,這才走到桌前辯駁清楚。
那居高臨下死死瞪著她的眼神,若是能射出實物來,這會兒都能把江念初給千刀萬剮了。
從小到大,他們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也在暗自競爭。
但是像現在這種白熱化的麵對麵,還真的就是第一次。
雖然冇有人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就是,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無論府內還是外室,他們都是同一個男人的子女。
神仙來了都改變不了的血親。
“哎呦呦!就你那滿頭炸毛冇營養的地方,你以為我願意踩啊?我告訴你江成業,我巴不得你不在這世上,看你一眼都覺得心煩。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還踩在你頭上。在我心裡,你連個狗毛都算不上。”
江念初毫不客氣的回擊,冷嘲熱諷之中透著赤果果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