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江渾,因為舉薦有功,被暴君誇讚一番,賞了一些金銀珠寶名畫。
葉流螢才啟奏給學術成果定名之時,暴君自然不會反對,以所愛的女子為名的好事,毫無懸唸的此事終結。
而後,文公公宣佈退朝。
江念初在同僚一片恭喜之中離開皇宮,剛坐到馬車上,便見渣爹撩開簾子走上來。
江念初挺不高興的,但是又冇表現出來,反倒是漏出一個笑盈盈的模樣,主動開口道:
“爹,市舶司還有公務,我要先去一趟市舶司。”
委婉的意思就是,我要去辦公,你該回家就去坐另外一輛馬車。
她是真的有事要去市舶司辦,而依照江渾平日裡的習慣,他是要回府吃完早飯再去辦公的。
“爹和你說幾句話,耽誤不了你多大一會兒。”
江渾擺擺手,示意車伕不必行駛。
車伕立刻會意,將車簾放下建立起獨立空間,他就守禮的拿著馬鞭站遠了。
江念初看著他這嚴肅的表情,已經能猜到七八分,不過也冇開口,而是聽著他說道:
“你初入朝堂,還不知道這其中的幫派關係,以後與你無關的事情,還是不要開口,避免惹禍上身的好。”
江念初隻是一個郡主,哪怕已經官居正四品,其實也不必日日上朝的。
就像今天,要不是因為招安源興幫有功,她也是不會上朝去的。
但是有一就可能有二,江渾實在不想她再給自己惹麻煩。
畢竟他天天要上朝,他還需要結黨謀利,不想讓女兒把自己未來的路堵死。
江念初看著渣爹後怕又警告的眼神,沉默了一下才說道:
“這件事怎麼會與我無關呢?皇室的安危關乎於天下,而我是天下的一份子,當然希望王朝長長久久,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你可知這天下既姓封也姓淩?你可知皇帝身上也流著一半淩家的血液?當朝太後就是淩家女?甚至就連皇帝主張擴建陵寢,那也是為了封淩家女為皇後而行的?”
江渾的一番質問出口,聽得江念初徹底懵了。
看著女兒如五雷轟頂的表情,江渾斂了斂心底的怒氣。
雖然他也知道,暴君是喜歡自家女兒的,但是人總是要麵對現實,要迎接已經出現在眼前的情況。
“早在兩年前,淩洪武的小女兒就被送進後宮,雖然這些年來,並未傳出封妃的訊息,但是憑藉淩家現在的權利,以及淩太後是陛下生母的關係。她早都是默認的皇後,據說早就協理後宮。原本陵寢的建設,在陛下登基時,按照族製就已經設計好圖紙。最近他為何突然要改動陵寢,要增加一個盛大的皇後陵?”
江渾說到這裡歎口氣,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你到底是年齡小,經曆的事情少,這些年隻在仙山修方外。很多事情,你不瞭解,想不透徹,也情有可原。但是我是你爹,我不會害你的。我告訴你,淩家突然買下茗山南坡,與突然修建的皇後陵,絕對脫不了乾係。”
“如果說,淩家女為新任皇後,那一切就可以說得通了。淩家想要封侯拜相,占著自家女兒的陵墓占據龍脈,那是天經地義的。你看朝堂上那麼多老油條都冇開口,這事不就好解釋了?你啊!以後說話要三思!那是勤政殿,不是咱家後花園。說錯一個字,都有可能萬劫不複,把人得罪光又不落好。”
渣爹長歎一口氣,撩開車簾就下車離去了。
雖然他一直都盼著,自家女兒有出息,能嫁給皇上做皇後,自己能落個國丈當一當,走到哪裡都威風。
但是也要麵對現實。
皇帝有多喜歡這個女人,根本不重要。
看先帝不就知道了?
那可是從最初愛到死,哪怕這個女人入宮為他生了長子,最後也隻落個嬪的位置下葬。
暴君又如何呢?
不過是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他的手段能比他爹還厲害?
根本不可能。
既然指望不上女兒當皇後,少給他惹事纔是最聰明的舉動。
他可不想吃不到葡萄,還惹的一身騷。
江念初坐在馬車裡,好半天都冇回過神來。
所以剛纔她那算什麼?
算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既然都是你們自家的事情,按為什麼不在後宮說?
非要拿到前麵來說,害的她以為他需要幫助,還覺得自己英雄無比,比任何人都忠君愛國,不畏強權!
結果,小醜竟然是她自己?
江念初越想越生氣,甚至連市舶司都不去了,公事也不辦了。
跳下馬車,就迎著所有往出走的大臣,筆直朝禦書房走去。
然而冇想到,她還冇到禦書房,就與冤家走個正對麵。
“金麟縣主,哦不對!該叫你金麟郡主了。”
一身宮裝,美豔不可方物的淩紅葉帶著宮女從對麵走來,顯然也是掐點去禦書房找封亭雲的。
她們都是在京城長大的貴女,自然很熟悉對方,隻不過從前幾乎冇有接觸,所以幾乎都冇說過話。
此時淩紅葉主動打招呼,江念初也冇什麼客氣的,回禮之外叫了一聲娘娘,就自顧自的繼續快步往禦書房走。
“本宮聽說,是你找陛下將太後的萬年山參求去了?”
偏偏淩紅葉就是要追上她,問一些陳芝麻爛穀子。
“娘娘如此說就有失公允了!準確的來說,是臣用同等的籌碼將萬年山參換走的。”
江念初瞥了她一眼,終於停下腳步。
看來不先解決淩紅葉,她是無法找封亭雲算賬了。
結果換來的,就是淩紅葉嘲諷的哼笑:
“換走的?你以為什麼東西的價值,能抵過太後的性命?”
這是真的。
天下誰人不知,這萬年山參是暴君苦尋回來,給太後延續壽命的?
那豈是什麼東西都能交換的?
這事兒放在誰嘴裡,都是一場笑話。
江念初冷淡的看著她,也冇有什麼怒火,隻是平靜的回答:
“那請問娘娘,在帝王的心中,難道不該以江山社稷為重嗎?太後的命固然重於泰山,可太後如今安泰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