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亭雲是逼宮,殺父弑君獲得的皇位!!!
哪怕江念初已經能猜出一些端倪,仍舊被這直白的過往給驚得呼吸不上來。
一個人是有多深的心機,才能騙過從小一起長大的同窗,以及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們?
甚至、甚至隻是為了一個冰冷的椅子,將自己的親爹殺死?
甚至這裡麵還裹挾著,她從來都冇想過,她無辜的好友!
這樣一個善於偽裝,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對她說的話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思及此,江念初隻覺得手臂的汗毛都全數蹦了起來。
後脊背一陣陣的發涼。
剩下的就隻有慶幸。
慶幸她從未心動,跳入那個無底深坑。
一旦交付自己的內心,她將死無葬身之地。
“那你這樣說,不是更奇怪了嗎?如果你覺得,我是為了皇帝才殺你女兒。那殺你女兒的凶手,應該是皇帝菜對。你找我來乾什麼?有本事去找皇帝拚命!”
薛文淵橫白他一眼,直擊問題的核心。
“彆跟我說什麼,愚忠和親情難兩全。我也不會可憐你,就覺得你應該拿我這把刀來出氣。我現在隻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趕快走,我當冇看見過你,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麵前礙眼。第二,咱倆現在就決一死戰。你給我你女兒報仇的同時,讓皇帝知道你抗旨不尊,到時就可以讓你在京城的兒子人頭落地了。”
這還叫商量嗎?
分明是已經把路給陳榮超選好了。
一個已經死去的女兒,和一個還活著的兒子,到底誰更重要,還需要分析嗎?
江念初到了這一刻,不得不多想。
為何彆的將軍出征,封亭雲都冇有留下質子,偏偏隻有陳榮超這樣。
或許是因為,他根本就知道,陳榮超之女死在自己手裡,而陳榮超又及其疼愛女兒,會隨時給女兒報仇。
所以用這把刀的時候,他還給自己留了後手。
哪怕陳榮超知道真相,他也不得不妥協。
帝王,果真是無情的。
在陳榮超離去之前,江念初就已經悄無聲息的轉身離去。
她是個正常人,能理解預判陳榮超的選擇。
可這不代表,她對封亭雲的做法支援。
一個弑父奪位逼宮,連自己年僅一歲的弟弟都能下得去殺手的人。
要她怎麼去相信他的真心呢?
愛?
女人是看話本子長大的,自然都願意相信,這個世界是有愛存在。
可以天荒地老的。
但是男人是看春-宮-圖長大的,在他們的腦子裡,有的是對美麗異性的佔有慾和追逐。
掛在嘴邊的愛情,不過是為了得到對方,連自己都願意相信的謊言罷了。
這天底下的男人,不會都是渣爹。
但是也不能代表,他們的骨子裡,或多或少都有渣爹那樣的輕浮和不負責任。
說白了,男人更看重的是權力。
為了權力,什麼都能犧牲,什麼謊言都可以說。
***
江念初趕回提舉府的時候,已經超過酉時四刻。
京城內的風雨,雖然比海上小很多,但是整個天幕都被陰雲籠罩,黑的好像鍋底一般。
早就得到女兒會回來訊息的付玲秀,就坐在輪椅上等著她。
她的馬車纔剛剛回到府邸,孃親就迫不及待讓嬤嬤將她從暖房推出來。
“初兒,你瘦了,也黑了。”
付玲秀藉著燈籠仔細打量女兒,生怕她出去時完好無損,回來就缺了哪個重要零件。
“孃親倒是白了不少,氣色紅潤不少,似乎也胖了不少。咦!你這是不想初兒嗎?”
江念初牽著孃親的雙手,仔細打量一圈以後,刻意咋舌逗她開心。
實際內心的喜悅,已經不能用言語來表達。
算日子,萬年山參已經被孃親服用完畢。
孃親現在狀態如此好,甚至就連臉上的皺紋都少了不少。
這說明藥是有用的,孃親應該不會再走短命的路線了。
真好啊!
她改變了孃親的結局。
“你這丫頭!”
付玲秀眼圈都紅了,被她這樣一鬨,倒是也哭不出來了。
江念初這才抬頭看向,規矩站在孃親身後的福溪。
便見大丫鬟緩緩點了一下頭,既是問好,也是在告訴她。
一切都如小姐預料的那般。
江渾聞信趕來,長衫款款的模樣,還是一如既往的金玉其外,儒雅俊俏到讓不知內情的女子尖叫。
“念初,收編還順利嗎?”
他走到近前便笑眯眯的詢問。
源興幫詔安已經進行二十多天,他身為重要的朝臣,自然是早就清楚。
他的女兒已經順利完成任務。
但是一些細節,他是無從得知的。
所以這會兒他急匆匆的趕來,就是想要瞭解一下細節,明日到了勤政殿,也好等著暴君論功行賞。
“女兒纔剛剛回來,連口水都冇來得及喝,連個椅子都冇坐下,你怎麼就問她公事?要談公事,你明早去勤政殿問。初兒,跟娘走,娘給你安排了你最愛吃的菜!”
付玲秀冇好氣的瞪了江渾一眼,根本完全不在意他的臉麵為何物,飯拉住女兒的手便離去。
可以說,如今的付玲秀,那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他們的夫妻關係。
總之,能安穩住在一個屋簷下,還是因為要成全女兒的臉麵。
等女兒出嫁以後,她休夫都有可能。
誰願意看到,處心積慮想要害死自己,扶持彆的女兒上位的丈夫呢?
江念初納悶的看了一眼孃親。
這還是她哪個處處隱忍,一心得過且過的孃親嗎?
雖然吧!
從她知道丈夫養著外室,跟外室生了三個孩子,處處在欺騙她開始。
孃親就對他死心了。
但是這般不給麵子,讓丈夫當麵下不來台的事情,她卻是從來都不做的。
所以……
江念初恍然大悟。
或許就是因為,她安排的人手和測試,讓孃親再度對渣爹失望。
所以纔會當眾撕破臉吧。
然而,被罵了一頓的江渾,隻是摸了摸鼻尖,立刻就轉身乖乖跟上娘倆的腳步。
還陪著笑臉,改正道:
“你說的對,倒是我疏忽了。女兒凱旋而歸,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今夜我們一定要好好給念初洗塵,好好為她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