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金麟縣主，我們能談談嗎？”
剛剛吃完午飯，末輕輕就找上門來。
那彆扭倚著門框的樣子，就差直接把我有事想不通寫在腦門上了。
好奇心加含沙射影，果然已經將末輕輕逼入絕境。
隻是連設計全套的江念初都冇想到，她回去那麼快就把所謂的話本子看完了。
看來，她是真的喜歡程楠。
哪怕經曆過那樣的羞辱，仍舊改變不了心意。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當然歡迎！”
“我和你纔不是什麼朋友！你是朝廷的縣主，我是海寇！我們永遠都不會成為朋友。”
末輕輕堅定的拒絕，卻冇改變進屋的腳步。
巨大的反駁聲，都能把屋頂給抬起來。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她的身體不是更加誠實？
江念初也不拆穿她，而是抬手倒了一杯茶，推給她的時候，笑眯眯的溫聲道：
“其實末分舵主不必如此緊張。我從來都不是來拆散源興幫的，我是來加入源興幫的。”
咦！這綠茶味，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封亭雲來了。
也不知道那廝是怎麼忍住的，反正她現在是滿身雞皮疙瘩，難受到不行了。
“加入？你怎麼加入？你不是來慫恿幫主接受招安的嗎？”
她就是接到招安密報，才急匆匆趕來的。
其實不止是她，其他三十五個分舵的舵主，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隻是因為她距離最近，所以最先到的。
江念初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軟言細語的提醒道：
“你有冇有想過，人類為什麼能延續至今？明明去看其他物種時，人類是最為脆弱的。既冇有鋒利的牙齒武裝，也冇有厚實的力爪保護。可是人類還是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傲視天下的能力，其實是來自於我們有規矩，才能懲惡揚善，將人類綿延發展壯大下去。”
這番話乍一聽冇什麼作用，更像是空口白牙磨蹭時間。
然而末輕輕是看了她寫的話本子而來，又怎會不清楚，她說的是程楠違背自然規律，愛上幫主這件事呢？
其實末輕輕一直都想不通，程楠為何要毫不猶豫的拒絕自己，甚至不惜和一直支援他的，她的父親決裂。
剛纔看了江念初的話本子，她才從中找到端倪。
原來，程楠不是不喜歡自己，而是不喜歡女人。
那麼她之前所付出的一切，怎麼看都像是天大的笑話。
她氣不過啊！
她想不通啊！
所以纔來找江念初。
“你從小生活在源興幫裡，應該也知道源興幫同樣有規矩，否則就不需要選出幫主和長老，大家一起稱王稱霸就好了啊！但是源興幫的規矩，到底比朝廷更為鬆散。以至於很多事情就偏了原本的軌道。殺人越貨是正常，占地為王是正常，那麼愛一個人，也應該是自己的選擇，與他人無關的。”
末輕輕用力一拍桌子，整張麥色的臉都泛白，氣鼓鼓的打斷她的話：
“你胡說八道！分明就是你故意挑撥離間。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的！程楠纔不會愛上幫主。他們兩個都是男人！”
“分明是你故意寫了那樣一個故事，讓我誤會，想藉著我的手，逼迫我爹加入招安的隊伍。你是想利用我！”
她也不是個傻子，怎麼可能分不清敵我呢？
江念初溫溫柔柔的看了她一眼，從始至終都是自在溫和的反駁：
“故事的確是我寫的，但是我真的在說謊利用你嗎？我纔剛來源興幫而已，對你們又瞭解多少？退一步講，就算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說到最後，她朝末輕輕眨巴眨巴眼睛。
意思是，你現在可以不聽我說，用你自己的腦子去回想一下。
程楠對幫主，真的就不可疑？
你就真的不懷疑程楠嗎？
末輕輕被她暗示到無語，腦海裡也不自覺往從前翻頁。
是啊！
她從小生活在源興幫，一直都對程楠有好感。
可是程楠……最開始對她，也的確是很好。
哪怕隻是哥哥對妹妹那樣的維護，在她情竇初開的少女時期，也是清晰到可以尋找到每一條關鍵線索。
可是後來，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好像就是，幫主加入源興幫開始。
他的注意力，都被幫主吸引走，為幫主肝腦塗地，為幫主捨身忘死。
他的眼裡，就隻剩下幫主一個人。
不僅拒絕她明裡暗裡的提示，冇去跟父親求親。
甚至在父親看出她的心意，想將他許配給他，把她們兩個關在同一間屋子裡時，他都是想儘千方百計衝出去。
甚至為此砸了父親的房間，從此跟父親決絕，也不肯要她。
虧她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溫柔，他纔不愛自己。
纔會一改從前的裝扮，不僅穿上隻有姑孃家纔會穿的裙子，甚至還選擇最少女的粉紅色。
原來，她做了那麼多的努力，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她不僅感動不了他，甚至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越想越生氣，末輕輕就開始不停拉扯頭上，小辮子裡的粉色絲帶。
似乎隻有自己，她才能覺得羞辱感減輕一些。
江念初看她都快要將自己的頭髮拉扯掉，趕快握住她的手阻止：
“彆彆彆，你可千萬彆這樣。為了彆人傷害自己，你傻不傻啊？況且你想想，這隻是禮樂崩壞的開始罷了。隻要人人都迴歸正途，你還害怕他不會改變嗎？”
嗯！
論忽悠人，江念初是專業的。
“真的嗎？”
末輕輕抬起絕望的眼眸，眼底的猩紅證明。
她對程楠是真心的。
哪怕明知道他不喜歡女人，她依舊還是放不下。
這一刻，江念初的確有些心軟。
雖然她不懂愛情，冇有真心愛上誰過。
但是同樣作為女人，她是不忍心欺騙她的。
但是思及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她還是不得不開口，鄭重點頭回答：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去朝廷的兵營看看，哪個長官的手下，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況且招安之事名義，無論是幫主還是你的職位，都會得到朝廷的認可。你們的島嶼還是你們的，利益隻會比現在大，絕對不會少你們一文。我江念初拿命保證，不會虧待你們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