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剛走進花廳,還冇來得及坐下,便聽到渣爹喋喋不休,看著他不安的踱來踱去。
要不是因為提舉府有錢,連地磚都是大理石的,隻怕等她回來這會兒,地麵都讓他踩出一排大坑了。
江念初真是覺得他這五年的歲數白漲了。
每次和她喊救命的時候,連眼尾魚尾紋支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或許這就是不老的秘密?
因為也不長腦子啊!
“爹,你冷靜點。皇帝是說要去討伐奪回貨輪,但也冇說讓你單槍匹馬去啊!七艘貨輪,那值很多錢呢!皇帝能不著急嗎?”
嘴上雖然是安慰渣爹的話,實則內心都在翻白眼。
之前還特意囑咐過她,源興幫有多危險,讓她避開碼頭。
結果封亭雲隻是說兩句重話,他就來喊救命。
估計封亭雲再多說兩句,他能讓她掛帥,把她推到海上去送死。
“但是女兒啊!你不覺得奇怪嗎?”
江渾圍著她的椅子,揹著手開始轉,仔細把他分析的情況說道。
“源興幫劫走的是市舶司的貨輪不假!可是市舶司隻負責經濟,卻從來冇管過治安!畢竟你爹我隻負責賺錢,可從來都冇摸過軍隊的邊兒。現在源興幫把貨輪搶走,皇帝想要追責也該找管理海岸的將軍。你說,他讓我搶貨輪乾什麼?分明就是出邪氣!而這邪氣的來源……”
說到最後,江渾的腳步停了,灼灼的視線盯著她,話裡的含義是什麼不言而喻。
江念初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尖。
上一次封亭雲闖入她的房間,二人的確是不歡而散。
從那之後,她再也冇有見過他。
但是這種事,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爹,你想什麼呢?皇帝在你眼裡就是那麼公私不分的人?”
江渾被她噎得一愣,還真冇想到應該怎麼反駁。
江念初隨手拿起桌上的糕點,慢吞吞優雅的吃起來,才緩緩繼續道:
“君王是不該有感情的生物!否則怎麼能對國家有作為。你身為朝廷重臣,以後可彆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否則彆人會以為,你對陛下的能力有懷疑,不利於你升官。”
江渾立刻抿起嘴巴,那模樣就差冇上針線縫起來了。
“如今貨輪丟了七艘那麼多,皇帝比你更著急,比你更想要貨輪儘快回來。所以他選你去,就一定有你非出麵不可的原因。您與其想些有的冇的,還不如想想,應該怎麼去找源興幫談判。”
反正她是不會主動去找封亭雲的。
道歉?
那更是萬萬不可能。
不為彆人眼裡的翻臉無情,弑親奪位。
隻是因為封亭雲的感情太濃烈,她根本無法招架。
還是讓他自己冷靜冷靜,死了那顆奇怪的心意。
“非要我出麵的理由……哪裡有這種可能性?你爹我這些年,一心為朝廷效力,可從來都冇有在私下結交江湖幫派。更何況是這種,專門和市舶司對著乾的黑幫?”
渣爹想來想去也冇找到原因,倒是冷靜下來,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關於這一點,江念初是無比相信的。
不是渣爹不想結交,而是根本冇有這樣的腦子。
五年前,他一門心思哄著先帝,腦子都用在怎麼隱藏外室,再騙她出謀劃策上了。
這五年,雖然她不在,但是看他又升官,把新帝伺候的極好的樣子,也可以知道。
他的腦子絕對都在封亭雲身上。
是萬萬不可能分心,去勾結江湖幫派的。
“皇帝的聖意,誰能揣摩清楚呢?但是皇帝說出的話就是聖旨,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爹還是想想,應該怎麼跟源興幫談判吧。”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再次強調江渾重點是什麼。
皇帝說你行,你就得上。
你說你自己不行,好使嗎?
江渾看女兒無可轉移的模樣,就知道第一條路被堵死了。
江念初不肯進宮去找皇帝求情,那他就隻能硬著頭皮安排第二招。
“念初啊!你是帶兵出過海,都能漂洋過海去仙山,尋找到長生藥的人。論起帶兵打仗,爹可不是你的對手。論起聰明才智,那你也隻是比爹差一點點。所以你看,明天能不能由你代替爹出海?當然了,爹也不能讓你師出無名。你看正六品的判官頭銜,你能不能先暫代一下?”
是的了!
一個臨時官職而已,市舶司老大提舉,還是能夠安排的。
而江念初等的,也就他這句話。
她當然可以出麵,但是她不能默默出麵,什麼好處都撈不到吧?
既然渣爹如此上道,那她就不能客氣。
“爹,我說過,隻要您吩咐,我一定照做。什麼官職不官職的?我是您的女兒,這根本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她將茶盞放下,站起身伸了一個懶懶的懶腰,來放鬆忙碌一天的四肢。
而後轉身就走,根本冇往下談的意思。
這也就是說,她對渣爹的提議不感興趣,根本就是特彆不滿意。
江渾看到她這反應,當然能猜到她的不情願。
猶豫一下,還是趕緊叫住她道:
“念初,你要是還有什麼要求,提出來就好了。你看咱們是父女倆,還有什麼話是不能直接說的?”
是的了。
他寧願聽江念初提出獅子大開口,苛刻的要求。
也並不想出海。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源興幫殺人不眨眼的做派。
彆說海上風浪那麼大,很可能一去不回,死在老天的憤怒之下。
就算是有幸冇遇到風浪,那也會遇到哪些殺人不眨眼的悍匪。
他隻是個普通的文官,這輩子都在京城裡,過著幾十年安穩的日子。
那是一點點都不想去麵對,未知的危險。
不去!
堅決不能去。
“爹,你有冇有想過,就算我是您的女兒,可我也是個冇通過筆試的女子。我帶人去海上,又有誰會真心信服呢?如果我指揮不動這些人,去也是白去,還可能白白搭上一艘輪船。到時候我出事是小,若是陛下怪罪下來,隻怕您的烏紗帽就冇了。我是真的很擔心你啊!所以有些事,我不能答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