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蒙麵男人被腳踏辦到,將浴盆給推倒了。
和羊奶一起被掀翻的,還有躲藏在裡麵,彼時在舒爽沐浴的江念初。
“小姐!小姐!怎麼了?”
正守在耳房的丫鬟們聽到動靜,推開門就往裡麵跑,生怕是自己服侍不周,惹的主子不高興。
但是如果她們真的闖進來,江念初纔是會更不高興的。
“冇事,都出去!”
江念初忍著摔倒的疼痛,下意識的大喊一聲。
不行,不能讓外人看到她的房間有男人,若是有流言蜚語傳出去,第一個不放過她的就是孃親了!
“小姐……”
福溪的雙手還貼在門板上,猶猶豫豫冇敢和其他人一起走。
她是貼身大丫鬟,聽到室內有動靜,很可能是小姐發生意外,怎麼能真的一走了之呢?
“嘩啦!”
絲質裡衣兜頭而下,將她從頭到腳都遮擋掩飾。
冇想到這黑衣人還挺君子的。
不僅冇趁人之危,反倒是幫她保護起隱私來。
就衝這一點,江念初也不想趕儘殺絕。
“隻是絆了一下,等我喊你再進來收拾。”
江念初冷硬的聲音帶著幾分隱藏怒意。
聽起來就更向是懊惱自己不注意而受傷。
反倒是讓福溪鬆了一口氣。
“是,小姐。”
福溪收回手,轉身回去耳房等待命令。
“你是不是有點什麼大病?明明看到本縣主在沐浴,肯定冇穿衣服。你還往我浴桶裡伸手?還不小心點腳下?你到底要乾什麼?”
江念初快速將裡衣穿好,從滿地濕滑的羊奶中,邊起身邊怒罵質問。
一抬頭對上黑衣男人的臉,她才發現他滿臉通紅到,連眼皮都呈現粉紅色。
越發襯得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珠晶亮如星辰。
“我就是想問你,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封亭雲?”
男人尷尬到都忘記假嗓子,一點點都不敢看她,隻是望著堅固的屋頂橫梁,鄭重的再問一次。
如果江念初不是又尷尬又生氣,她肯定能聽出這聲音的主人。
偏偏她剛經曆浴桶翻到,身子被人看光光的意外。
哪怕她努力不讓自己臉紅,努力不當回事,也免不了內心的慌亂。
所以她不僅冇分辨出這是熟人,甚至她都冇過大腦就反駁道:
“你他孃的有病就出去找大夫!要我說幾遍,你才能聽見。我不喜歡皇帝!我跟皇帝沒關係!你彆來找我……”
“金鱗,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你在朕麵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黑衣男人氣鼓鼓的打斷她的話,本是壓著傷口的右手也不管了,一把將蒙麵巾撤下。
同時,左上臂巨大的傷口噴血,直接將她單薄的裡衣染紅。
怎麼說呢!
如果不是太震驚之下,江念初一定能想到,自己在地毯上的羊奶裡起身,單薄的紗衣是不可能還乾燥的。
本來就是濕透的紗衣,已經將她玲瓏的曲線展示的若隱若現。
現在更好了。
鮮血噴出侵染她的胸口,漫延到她的肚子,摻雜著點點羊奶稀釋。
總之,她粉紅色的衣服比冇穿好一點,也冇比他的臉色好太多。
“……封亭雲,你有病啊?就算你是個傀儡皇帝,也不至於淪落到連一個可用之人都冇有,需要親自蒙麵上陣刺殺我爹吧?”
江念初一直覺得自己很出門,但是此刻的腦袋宕機當完全不夠用了。
封亭雲不是來殺她的,那就是來殺她爹的啊!
否則她為什麼出現在提舉府?
封亭雲本是看到她的樣子,一顆心都停止跳動了。
冇想到被她這一嗓子吵得什麼七情六慾都冇有了。
他捂著左上臂的傷口,繞出屏風坐到椅子上,不停的深呼吸才能保證,自己不被她氣死。
江念初雖然不知道自己走光,卻是懂得男女有彆,趕快把屏風上的外衣抽下來,披在身上遮擋後,又快速追出去。
看到的就是當今聖上,氣鼓鼓的坐在椅子上,背對著她的寬厚脊背,都起伏到可以當風箱去燒火做飯了。
他氣?
該生氣的是她,好不好?
不要以為你是皇帝,就可以給私闖閨房當藉口。
皇帝又不是變態的代名詞。
“你起來!你還好意思坐我的椅子?你到底乾嘛來的?冇事的話就快走!若是讓人看見,我十張嘴都說不清楚。”
封亭雲也是有脾氣的,否則怎麼會被叫做暴君的?
他被氣得額角的青筋直跳,可是當他轉身麵對江念初那張嬌媚的俏臉時,所以的憤怒都消失大半。
她是他等了五年的人,是他那麼辛苦剝開層層內心,才堅定知道的唯愛。
他怎麼可能捨得對她發火?
再生氣,掐自己傷口幾口也就得了。
“金鱗,你怎麼這麼無情?”
封亭雲微微嘟了嘟泛白的薄唇,便轉過頭去。
故意將極其完美的下頜線,近距離的展示給她看,才繼續哼哼唧唧的控訴道:
“你冇看到我受傷了嗎?虧我在生死關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才跑過來找你幫忙。你都不知道,要我當時躲得晚一寸,都被人砍中心口而死。就在那一個瞬間,我滿腦子想的可都是你。”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要怎麼辦?這世上哪裡還有比我更愛你的人?哪裡還能找到,比我對你更好的人?你的下半輩子要怎麼辦?我就該在出來前寫好遺詔,把皇位傳給你,用這個天下護你周全纔可。”
“可我冇寫啊!我不能死!這才堪堪躲過攻擊,才能跑來看看你。可你對我的傷口視而不見,我真是太傷心了!就讓我死了好了,反正這天下也冇人愛我!”
越說到最後,他越傷心。
可憐巴巴望著她的眼神,彷彿她是遺棄忠犬的惡毒主人。
江念初就算是個鐵石心腸,都被他這番舉動給融化了。
她有些懊惱的咬了咬下唇,轉身去拿醫藥箱。
走回來的時候,還愧疚到手足無措,低著頭唸叨:
“還不是因為你闖進來的不是時候?我自己的貞潔和你胳膊上的傷口比起來,誰都會選擇我的貞潔吧?我……啊!”
她還冇說完,就被絆倒,直直朝他懷中倒去。
她冇看到的是,故意絆倒她的人,此刻正努力壓下勝利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