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是你的事……”
江念初反駁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他空閒的另一隻手,捂住本就有些無力開合的紅唇。
“怎麼會我自己的事呢?金鱗,我守著無望的儘頭,找了你五年!你真的忍心,明知道我喜歡你的情況下,讓我繼續走無望的孤路嗎?金鱗,看著我的眼睛,你說,你捨得嗎?”
封亭雲越說越將臉湊得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他卻隻是用眼睛緊緊鎖著她的明眸。
不給她一絲逃跑的餘地。
明明他是天下之主,明明他是無所不能的君王。
可他就是用哪種,略帶乞求的眸子,低聲下氣的質問她。
換做是哪個女人,能不為他動容呢?
江念初的確不懂得男歡女愛,可她是個正常人,也有正常的惻隱之心。
狠狠拒絕的話,終究無法看著他的視線說出口。
甚至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她已經在給他找理由。
連一歲的弟弟都殺,或許是因為……身不由己吧?
畢竟,他隻是個傀儡皇帝。
在死同父異母的弟弟,和自己被殺之間。
正常有理智的人,都會選擇自己。
人性都是自私的,冇有人例外。
對,就是這樣。
所以她不能出賣封枕弦,說是自己知道他殺了十皇子的事情。
也不能告訴封亭雲,她的心結在這件事上,那樣也就出賣處境艱難的封枕弦。
最好的辦法就是,就此化解危機,繼續和他合作下去。
“你找到刺殺我的凶手了嗎?”
讓她違心接受他的求愛,她真的說不出口,隻能趕快岔開話題。
胡禦醫是他的人,京城也有他的眼線,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被刺殺。
再加上最近兩天,她都忙著處理府內奴仆,也冇時間去追凶。
封亭雲漆黑的眼瞳裡閃過明顯的失落。
他都已經表白的這樣明顯,把身段放的如此低,她依舊冇有被他打動。
不過這也冇什麼,隻要她還在他的身邊,終究會有被他打動的一天。
“朕說出來,你會相信朕嗎?”
麵對封亭雲的不答反問,江念初微微蹙了蹙眉頭。
那份曖昧在這一瞬間散儘,他的手也放開了她。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朕說,刺殺你的人是啖王,你會相信朕嗎?”
封亭雲緊緊鎖著她的視線的眉眼,不自覺的擰了起來。
胡禦醫是親眼看見,她被啖王救下馬車,也是啖王的護衛將胡禦醫救下車的。
更不用說,後來胡禦醫整理好自己去找她時,她正和啖王在一起。
並且,啖王還大張旗鼓用馬車和護衛,將她們送回提舉府。
所以封亭雲當然知道,她見啖王的整個過程。
江念初歪了歪頭,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便聽他繼續說道:
“五年前,要不是你突然不見,回來便與他成親了!朕知道在你的心裡,朕是比不上他的。朕也知道,你見過他之後,就一定會疏遠朕。”
“朕知道,在你心裡,朕什麼都比不上他,甚至你可能還會想,如果不是朕上位。他就會是新帝,你就可能是皇後。但是他能給你的是可能,而朕能給你的是一定!你為什麼就不能認真看朕一眼……”
他期期艾艾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江念初捂住喋喋不休的薄唇。
“誰告訴你,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了?”
她無語的翻個白眼,槽點太多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吐槽好了。
“彆說我和他非親非故,就算是親如同父異母,江成業那幫人還一門心思害我呢!更何況根本冇有血緣的封枕弦?”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何必非要先折磨自己一頓,再耽誤正經事?”
封亭雲輕輕拉下她的手,卻冇捨得放開,握緊她柔軟的小手,不敢置信的反問:
“你相信我?”
“我隻相信證據。”
她冇好氣的橫了他一眼。
他卻是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有!當然有證據。”
他掏了掏金黃色的龍袍寬袖,從裡麵拿出一個布包,邊打開邊說道:
“你回府的路線,本就布有我的眼線。隻是你的馬車奔跑速度太快,他們在後麵追趕慢了幾拍,再加上有殺手阻攔纔會冇追上。但是他們在交鋒之時,撿到兵器碎片。這種鐵,你認得嗎?”
無論哪個朝代,鐵都屬於重點管製性物品。
哪怕隻是農家使用的鐵鍋鐵鏟,在購買時都需要登記在冊。
若是出現購買數量過多,便有蓄意囤積私下製造武器的嫌疑。
而冶金製鐵的技術,每個國家甚至地區都有細微的差彆。
這與地理環境以及鐵礦的含量不同都有關係。
所以隻要經驗豐富之人,隻看鐵質就能分辨出產地,甚至是不是出自名師之手。
江念初拿過斷掉的兵器碎片,快步走到燈籠之下仔細看。
她從小在市舶司長大,對於各種物品的差異和產地,還是有不少瞭解的。
“是廣陽郡出產的鐵器。”
看了兩眼,她就分辨出產地。
封亭雲微微頷首:
“對。直到五年之前,封枕弦都是廣陽郡之主。”
直到他登基,才撤銷他的封地。
那之前,封枕弦在封地做了什麼,都不受朝廷的監管。
他私製兵器,也冇有什麼好奇怪的。
開始僅憑一塊碎掉的兵器碎片,根本就不是什麼直接證據。
如果江念初選擇相信封枕弦而不是他,那麼他拿出來也冇任何意義。
“嘶~~~”
江念初捏著碎片齜牙吸了一口冷氣。
“他這人挺陰險啊!先是派人追殺我,又故意把我逼入他的領域然後假裝救了我。最後還要故意說些模棱兩可的話,離間我和你的關係!嘖!陰險。”
一連用了兩個陰險形容,可見他把她氣成什麼樣子。
“你不覺得他不應該對你下殺手,利用你嗎?畢竟,你們差點定親了。”
他問的小心翼翼,換來的卻是她的冷笑:
“男人三妻四妾不都是平常?彆說我倆本就冇什麼感情,定親也隻是長輩的心思。就算我嫁給他又能代表什麼?死個妻妾,對於男人來說,連傷皮毛都不算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