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江渾先要欺騙她在先的,那就不能怪她開罵了。
不是彆人家的事嗎?
那她就高高掛起,那她就忠言逆耳!
林鳳英是絕對不可能告訴渣爹,當時她和葉流螢就在現場的,否則就要說江成業是為了坑葉流螢纔會娶宮女。
葉太傅一家,那可絕對不是渣爹想惹的對象,他躲著還來不及呢!
結果江念初就看渣爹那是肉眼可見的,俊雅的麵容越來越紅,原來他還有一點禮義廉恥之心,還知道害臊呢?
但是事關親生兒子,他也不想江成業的婚姻被一個毫無背景的宮女給毀了,頓了頓思考片刻,還是開口爭取道:
“念初,千錯萬錯都好,可那孩子到底是可憐被算計的那個。他當時也被嚇壞了,到現在還起不來床,見不了人呢!家裡好不容易弄來的差事,如今也砸了。你就看在他諸事不順,就隻剩下婚姻這一個人生重要大事,也即將被人徹底毀了的份上,你就幫幫他吧。不過是去求九公主說句話的事兒,以你們的關係,她絕對不是為個宮女撥了你的麵子的。”
所以呢?
被人算計就很可憐,也不問問人家為何會算計他?
誰會無緣無故算計彆人?
雖然不排除被利用的……額!可能在林鳳英的嘴裡,江成業就是被利用最無辜的那個。
不這樣說,怎麼能說得動江渾呢?
外事一家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噁心人。
“堂堂一個男子漢,居然會為這麼點事嚇得起不來床?爹,我看你在想替人出頭時,是不是應該問問對方是不是真的和你說實話了?還是說……他有彆的什麼特殊原因纔會廢了,從而起不來床,這根本就隻是藉口?”
既然林鳳英不想讓渣爹知道真相,那她就要引導江渾去查江成業。
甭管江成業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反正他是經不起調查的。
說完這些話之後,江念初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錯過怔愣的渣爹上了馬車。
剛坐定,她又覺得火燒的還不夠,在馬車剛啟動時撩開窗簾,對著渣爹繼續遊說道:
“爹,皇家的體麵無小事,你查清楚確定冇有事,我肯定義不容辭為您分憂!津城的事兒,我會儘快處理提前回來的,到時候任由您吩咐。”
這態度好的,讓江渾都要掬一把辛酸淚了。
這天底下,去哪兒找嫡女這麼孝順,總是為父親著想的女兒去啊?
他感動的熱淚盈眶,抬手對著跑出後門的馬車背影揮揮手,祈禱祝福道:
“要一路平安啊念初,爹等你回來。”
反詐成功,耶!
***
一路顛簸,江念初直到傍晚才趕到津城。
路上還下了一陣一陣的小雨,為了防止再有危險發生,江念初特意命車伕慢點行駛,避開所有可能產生危險的路段。
她可不想再一睜眼睛,就穿越到多少年以後,麵對所有改變都束手無策了。
“郡主可是路上遇到什麼事了?”
戴春回問訊從室內迎出來,眉宇間的關切是十分真實的擔憂。
“隻是雨天路滑而已。倒是戴掌櫃,你臉色不太好,快進屋坐吧。”
第二次見麵,江念初覺得他病的更重了。
之前那張燭光下慘白的臉,在橘紅色的夕陽下都染不上顏色,甚至讓她本能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吹口氣大了,都能將他給吹倒了似的孱弱。
不過這都不影響他的俊俏。
當真是個病西施。
怎麼樣都好看。
“無礙,老毛病,一時半刻死不了。”
戴春回擺擺手,從不迴避自己的身體情況。
他不怕死,隻怕他一死,付家就後繼無人了。
江念初用力點點頭,趕快邁步往裡麵走。
彆看戴春回嘴上不認主,實際上卻是已拿她當半個主子看待,她若是不進屋,他是一定不會先邁步的。
雖然小雨不在下,但是津城靠海,晚風是很大的,他還是少吹一會兒吧。
“你這麼急著找我來,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江念初進屋端起熱茶喝了一口,白嫩的小手優雅將茶盞落桌,話音就迫不及待而出。
京城還有一大堆事,她百忙之中抽空以港口為藉口而來,自是要處理大事的。
戴春回最近都在給她提供幫助,不可能不知道她有多難抽身。
“的確發現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情況,明日我會帶郡主親自去看。”
結果戴春回倒是賣了個關子,還跟她打起啞謎了。
江念初隻當他又是想起什麼考驗,倒是也冇多說,反正隻要一夜過後,她就會知道答案了。
“酒宴已經備好,還請郡主移駕。”
下人過來俯首行禮,戴春回就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還真是訓練有素。
江念初但笑不語,跟著他走出花廳,入目的便是精緻裝修過的豪華院落。
江念初自幼生活在京城,又是皇宮裡的常客,還能有什麼樣的豪華是冇見過的?
但是對於麵前的園林裝修之別緻,用料之考究,那也是要為之側目讚歎的。
“這彆院真的很美。”
她是個俗人,不會作詩歌頌,隻能輕聲感歎。
故意落了她一步,保持主仆距離的戴春回,那是相當認真的跟她介紹:
“這彆院就是付家的祖宅,三十年多前經過老太爺的翻修,采用的是大老爺的設計圖紙,這裡每一處的景緻都是付家人的心血。比如說您腳下踩的五福星辰磚,那都是大老爺畫了十幾個樣板,最後選定寓意最好的,纔派人去景德鎮燒製,千裡運回安裝在腳下的。”
他想說什麼,她當然懂。
可她不配合。
而是反問道:
“所以呢?畫了那麼大的力氣修建,死後能帶走一塊嗎?家裡是請不起工匠嗎?何必浪費自己的時間?”
何為瞬間被氣的七竅生煙?
來看看此刻的戴春回。
他本是冇有什麼血色蒼白的臉上,瞬間就可以跟關公媲美了。
但是不得不說,有血色紅潤的他,看起來可比病懨懨的模樣更俊俏了。
尤其是那雙看什麼都很冷淡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神采飛揚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