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江念初實在忍不了,在他腰間軟肉狠狠掐了一把。
她記憶裡的十年相處,他每次把她氣急了,她都會找機會這樣做。
與現在的區彆在於。
從前的他會躲,會反擊。
而如今,他高挑挺拔的身子一抖,像抖M似的的回頭看著她,眼白一點點泛紅起來。
“你再掐我一把。”
這次不是像,就是了!
江念初扶額閉目,緩了半天纔想起,自己到底為什麼進宮。
都怪這個混賬男人!
五年不見,反倒是更會變著法的折騰她。
“無論是家還是國,最重要的支點都是經濟。陛下你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一定能拿到市舶司的全部實權,年底前把國庫充盈十倍。你就能養更多的兵,改變現在的困境。臣隻有一個條件與你交換,我要太後那根萬年山參。”
什麼情情愛愛,那都是虛假的。
她也不相信封亭雲會因為所謂的感情,就去把太後保命的藥材拿來給她娘用。
隻有籌碼足夠高,對方點頭的機率纔會更大。
這是她來時路就已經想好的。
俊美霸氣的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先是坐到主位,而後對她招招手。
見她乖順的坐到一旁,邊拿筷子給她佈菜,邊不緊不慢的道:
“市舶司主管出海貿易的證明、檢查出海回港船舶,抽成和征稅,管理外貿商品,處理貿易糾紛和管理外商。所得利益幾乎是每年國庫的五分之四!這是多大的餅,你心裡應該清楚。”
江念初深深點頭。
從她記事起,渣爹就任職在市舶司,怎麼可能不清楚呢?
“錢袋子不會無緣無故懸在半空,這其中有多少蛛絲在控製,就有多大的危險。朕不想你置身其中!朕,不能再承擔失去你的風險。”
說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表白。
能看到最愛的人坐在麵前,而不是在夢中。
他表白多少次也不過分吧?
江念初則是自動過濾掉冇用的話,回答:
“臣與陛下的想法不謀而合。我的學問怎樣,陛下曾與我一同就讀國子監,您心裡是清楚的。想讓我通過一次次考覈,再坐到市舶司提舉的位置,冇個五六十年是不行的。”
“好在這五年來,承蒙皇恩浩蕩,我爹已經是提舉了。臣向您保證,我絕對不走到台前,就有辦法指揮我爹徹底整頓市舶司為陛下所用。您看這樣,可以嗎?”
本朝女子不是不可為官。
但要有比男人更厲害的真才實學纔可以!
偏偏她不是葉流螢。
“噗!誰說你不行的?朕看你就挺行。官話馬屁說得挺溜,可比五年前離開時強百套。”
封亭雲被她逗得笑出聲。
“還不是……”近墨者黑?
江念初習慣性的要抬杠,剛張開嘴就被提前洞察的俊美男人投喂滿口。
“這樣就可愛多了。”
封亭雲滿意的看著她笑。
“文萬裡!去萬春宮跟太後說,朕要下聘,把萬年山參拿來。”
他不怕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江念初的俏臉刷的一下紅了,好不容易嚼碎嚥下,嬌嗔的質問:
“你能不能不要胡說八道?”
“哪兒啊!朕的好金鱗,你可冤枉死朕了。朕的意思是聘左膀右臂!還是說,你不想當朕的能臣,而是想……”
他越說越靠近,江念初不得不轉過臉偏身,才能躲開他戲謔的捉弄。
為了孃親,她忍!
一直到用完晚膳,封亭雲傳人進來淨口,早就等候多時的文萬裡才恭敬的舉著托盤進門。
他也隻有二十多歲,能碾壓無數老太監成為金字塔頂尖,不是冇有道理的。
要是平時,她一定得調侃幾句。
而眼下,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托盤裡。
封亭雲親自驗過真假,又親自將東西交到她的手上。
不是信不著親孃,而是因為太在乎她。
“你娘身子太虛,朕讓胡禦醫跟你一同去,看看分多久吃最好。”
根本不需要她解釋什麼,他早就心中有數且有萬全安排。
“臣謝主隆恩。”
江念初規矩行禮,而後轉身便走。
冇有絲毫留戀。
“真是個冇有心的小女人!”
霸氣君王搖頭,目送她徹底離去時感歎。
挫敗是冇有任何意義的,還不如去找師傅修煉!
“……所以江夫人的病……”
胡禦醫的話還未說完,馬車就被冷箭穿透,同時外麵的馬伕尖叫著掉下馬車。
受驚的馬匹嘶吼狂奔,已經徹底失去方向。
江念初像簸箕裡的湯圓一般震盪,腦袋都被磕了好幾下。
她扶著車壁找尋平衡,艱難的挑簾出去,雙手用力拉住馬韁,想要重新控製馬匹穩定。
也幸好馬車顛簸搖晃,才讓不會武功的她能躲過,暗夜裡不停射來的利箭。
甚至好幾次,都是擦著她的頭頂飛過去的。
“縣、縣主,所有護衛都冇了,這些人應該是知道你手中有萬年山參。什麼、什麼都冇有命重要,你、你要三思啊!”
胡禦醫被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想今夜就做了無辜冤魂。
彆說江念初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是武功精湛也難敵四手。
江念初死死拽著馬韁,整個人都被搖得東倒西歪,卻冇有一絲恐懼退縮。
“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前麵不遠有個草垛,你跳車快跑,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如此危險的關頭,正常人跑都來不及,誰會故意勒馬減速?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是江念初就這樣做了。
胡禦醫與她萍水相逢,她不想害死無辜之人。
胡禦醫雙手抓著車窗邊緣,卻是生生錯過唯一的救命機會。
“罷了!罷了!老夫要是眼睜睜看著縣主去死,回去又如何與陛下交差?”
“不過、不過我本領有限,咱倆能不能活命,還要看縣主你的本事了!”
趁著減速的空檔,他抽出腰間的銀針。
幾道寒芒射過去,隻命中最前方騎馬狂追的兩個黑衣人。
可就是這樣,也給了江念初足夠的喘息機會。
馬匹和屍體倒地,絆住後麵追兵減速。
“駕!”
江念初趁機坐起揚鞭,用力調轉馬車的方向,就朝著燈火通明的唯一一家店鋪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