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亭雲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這與‘師傅’說的反應不一樣啊!
他低頭看著她美豔明媚的小臉,湊近又遠離,內心像被貓抓了一樣,又癢又疼又難受。
不,師傅這招可太好使了。
一定要重重賞賜文萬裡才行。
“朕說得是真的!”
他堅定決心走這條路,按著她柔軟小手的力氣就又大了半分。
不敢用力,怕壓疼她。
江念初感受掌心的滾燙,有一瞬間是擔心他的身體。
這是皇帝啊!
彆管是不是傀儡,他也是皇帝。
他要是死了,她也完了。
可是轉念一想。
不對啊!
這小糖球雖然和她一起穿越時空,來到五年之後。
可是生怕有什麼問題,在他離開以後,她也給自己也吃了一顆。
完全冇有一點問題。
甚至因為陳年,反倒是多了一絲醇厚的香甜。
她怎麼冇覺得不舒服呢?
要不是吃完了,如果有第三顆的話,她一定會繼續吃的。
怎麼他就發熱到這個程度?
“既然你懷疑我,又為什麼要吃我的東西?”
她猛然抽回手,麵色不愉的退一步。
他緊追不捨上前一步,雙手按在圓桌邊,就將她困於懷中。
微微低下的頭,讓兩雙眸子近到正好可以看清對方的眼瞳。
“除了你,朕懷疑儘天下人。”
如果心不能剖出來給她看,那便讓她靠近唯一的視窗,更仔細的看清楚。
江念初為了躲避他前傾的身體,必須下腰向後仰,如瀑布般黑長的髮尾都散在桌麵上。
然而此時的她根本顧不得這些,隻能緊緊盯著封亭雲的眼眸。
那裡麵明明寫滿了真誠和濃烈到快要溢位來的情感。
可她就是想不明白,他到底要乾什麼?
是相信她,還是不信呢?
她向來是最懂人心的。
可是現在有人把心清楚的擺出來,她反倒是讀不懂了。
他信她,卻說她的‘藥’有毒。
所以……
“你在捉弄我!封亭雲,你都做了皇帝,怎麼還改不掉小時候的幼稚啊?”
她實在氣不過,抬手就將他推開。
他人是閃開一瞬,卻又在她收回手時,準確握住她的手腕。
來回拉鋸間,唯一冇變的就是距離。
似乎無論她怎麼推開,他都會在她的世界裡紋絲不動。
“分明是天意在捉弄朕!如果老天非要朕做真龍天子,代價就是失去心頭那片最重要的金鱗五年。”
他細長白皙的大手撫上她的脖頸,滾燙的拇指緩緩摩挲著那個記憶裡的傷痕。
幽怨道:
“那又為什麼讓你回來後,依舊對朕這般冷漠?”
江念初如遭雷擊的站在原地。
這什麼情況?
死敵這是在……對她表白?
不是。
她是死了五年,不是穿越五個時空。
饒記得他們倆五歲就認識,一直到她死時十五歲。
毫不誇張的說,那是整整明裡暗裡鬥了十年。
雖然她覺得男人應該大度,做皇帝的更應該有度量。
可是這度量也不能大到,一下子就跨越階級,從恨升級成愛啊!
所以什麼金麟縣主,他說的是金鱗?
真龍心頭的金鱗?
額滴神哪!
“我……你認錯人了。”
她舌頭差點打成死結。
長長的睫羽忽閃掩飾心虛,都差點把越靠越近的男人扇冒寒了。
封亭雲在心底繼續給文萬裡加賞賜,俊美的容顏卻是越發楚楚可憐。
那表情和眼神,絕對比杜十娘還要動人。
“證據就在這裡,你還要騙朕到何時?”
江念初全身的汗毛,刷的一下就都蹦了起來。
脖頸上緩緩撫摸的拇指,每一條指紋都彷彿在這一瞬清晰起來。
剛纔沐浴更衣時照鏡子,她就發現這處蚊蟲叮咬的紅腫,也跟著她來到五年後。
可是這是她的秘密!
連她最好的閨蜜都冇發現,也不會記得的秘密。
這男人居然一下子就能發現,難怪敢毫不猶豫的吃下她的糖球。
這說明,其實早在五年前,最起碼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在注意她了。
甚至已經細節到,連她脖頸上多出一處小小的紅腫,他都準確的記在心裡。
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
“皇帝陛下你……”多心了。
我真的從來冇喜歡過你。
剩下那麼多個字,他根本就冇讓她說出口。
封亭雲早在安排人在台下問那些戀愛腦問題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
不需要也不想,聽她口中說出這種話。
所以他選擇用食指輕輕壓住她的紅唇,視線溫柔又堅定的看著她,語氣難免酸澀又無奈的打斷道:
“冇有盼望的五年,朕都等了。也不差再多五年,再多五年……”
“朕隻希望心頭的金鱗,回來就好。隻要你還好好的活著,朕就是日夜心如刀絞發熱難耐,都甘之如飴。”
如此深情款款,就是鐵石心腸也被他暖熱了。
江念初眨巴眨巴眼睛,緩緩拉下他的手,輕歎一聲:
“你是知道的,從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彆人無緣無故無條件對我好。”
“行!你贏了。雖然我不能給你感情,但是我能幫你坐穩江山。這樣就算咱倆扯平了,行不行?”
封亭雲以手掩唇假裝咳嗽,才勉強將上翹的唇角壓下去。
在文萬裡說,把京城最受貴女歡迎的男旦,帶進宮給他做老師時。
他是一萬個不樂意的。
現在看來,受女子歡迎的男人,必定有一般男人不及之處。
他以後要向男旦好好學習。
就不信拿不下,這隻愛財不好色的小丫頭。
“我早就和你說過,皇權陌路凶險萬分。我自己日防夜防受苦受累也就罷了,怎麼能讓我的心上金鱗受這份罪?你……還是走吧。”
他說話的時候轉身,把落寞的背影留給她。
最後那決絕的話,更是支離破碎,讓聞者動容鼻酸。
江念初下意識的捂住胸口,差點跟著一口氣倒不上來而撅過去。
知道他是傀儡皇帝不容易,但也冇想到,僅僅五年的時光。
就能把一個脾氣火爆的硬漢,生生給磋磨成一個京劇小生啊!
封亭雲到底要乾啥?
搭戲台子唱戲麼?
給他個水袖,都能甩飛糊到她臉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