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江念初特意畫了一個美美精緻的妝容,換上一襲流光錦仙女裙纔出府。
她本就美豔無雙,配上質地輕盈色彩斑斕的流光錦,整個人都好像在散發柔和的仙女光一樣。
冇了洪家的謠言,街頭已經恢複正常秩序,她順利的到達市舶司時,從門口到裡麵都冇看見一個正經官員。
因為,所有人都在開會!
而且是大會!
提舉江渾命令所有人都到場在訓話。
“江判官?提舉大人交代了,任何人不得入內。”
才走到門口,果不其然就被攔住了。
他是一臉意外,但是江妙玨是早有預料的,否則也不會慫恿江渾這樣做了。
從昨天洪彥召的秘密被江念初利用反擊後,江妙玨就知道江念初很有可能,還會順利到達市舶司來找自己的麻煩。
所以她不僅加快了計劃的腳步,還要攔住江念初很有可能闖進去,抓住把柄的搗亂。
如今外室一家真的太需要逆風翻盤,才能讓江妙玨頂替江成業扳回一城,抓住渣爹那顆牆頭草的心。
“我是任何人嗎?本官是他嫡女,連他書房都可以隨便進入,更何況區區一個會場?”
江念初橫白守門士兵一眼,氣場強大到根本不給他反應機會,用力推開門板就直接闖入。
而她來得正是時候,邁過門檻走進去的時候,正是江渾訓話完畢坐下,江妙玨站起身要接著說的重要時刻。
氣氛從凝固的緊張,變成所有人都溜號看向來者。
江念初掃了一圈眾人,果然看到坐在副位的徐監管臉色極其的難看。
甚至在看到江念初的時候,他還用力瞪了一眼。
如果眼神能吃人的話,江念初應該是不能活著走到桌前了。
“來晚了,還請各位見諒。”
江念初客套的對所有人都笑了笑。
可是麵對一個容光煥發美麗到極致的少女,誰又能狠下心來苛責呢?
當然,除了被針對算後賬之人!
“你們這是乾什麼?市舶司真的改姓江了?是你們江家的天下了嗎?江提舉你塞了一兒一女進來,也就罷了!大家儘量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容忍下來了。現在你這是要乾什麼?把兩個女兒都送進來做官?怎麼著?用不用我們所有人都辭職,給你的兒女騰地方?”
徐監管拍桌而起,正愁找不到反擊的機會,這不是現成的就送上門了嗎?
江渾本是得意洋洋的儒雅俊臉,也因為看到嫡女而變顏變色,隻不過他還有顧忌,不能真的在外不給嫡女臉麵,所以沉聲道: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在府上休息嗎?現在還來做什麼?你的公務都由你妹妹接替,你不需要操心。趕快回府去吧。”
是的,她的所有工作都由江妙玨接替,所以江念初根本就不需要出現。
“是啊!女兒身體不舒服。”
江念初彈了彈耀眼的流光錦,整個人都美出天際。
是個人也知道江渾在說瞎話,根本就是拿眾人當傻子玩。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的話:
“但是公務在身,就算是剩下最後一口氣,也不能放著公務不管。江妙玨再厲害,不過也是個冇接觸過公務的普通女子。她要是犯下什麼錯誤,可都要算在我的頭上來。我不來,怎麼能在府上睡得安心?您放心!我隻是來聽聽,什麼都不乾。”
說到最後話鋒一轉,抬手就近推開一個看她看呆的小吏,便毫無轉圜的坐下去,對蹙眉不停給江渾使眼色的江妙玨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開始你的表演吧。
我很期待!
渣爹無語的看了她們明爭暗鬥的樣子,頭疼的蹙了蹙眉頭。
犯錯?
怎麼可能犯錯?
這也可是小女兒算計好多天,不眠不休給他找出來的翻盤機會。
這一次,他一定要一下就扳倒徐監管,不僅要他在市舶司所有人麵前丟儘臉麵,還要找到證據呈送給陛下,將徐監管徹底踢出局,不得再在市舶司礙自己的眼。
不過看嫡女這幅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一時半刻是不可能把她送走的,這嚴重耽誤他的複仇計劃。
聽聽就聽聽吧。
她到底是自己的女兒,還能幫著徐監管不成?
所以他完全無視小女兒警告的眼神,回給她一個立刻開始的眼神,便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等著厲害的女兒開始為自己做事。
心安理得的模樣,就差點直接在臉上寫出來,我就是有本事這麼會生。
不服氣的話,你們也多生孩子啊!
江妙玨被他這幅死德行,氣得都快把袖子撕爛。
這算什麼嘛!
明知道江念初和她不對付,還要在最關鍵的時刻放她進來。
難道江渾長了那麼大的腦袋裡,就真的隻裝了水,一點都看不出來,江念初根本容不下他們兄妹三人,恨不得立刻就伸手掐死他們?
但是她再生氣又能怎麼樣?
江念初已經進來了,江渾根本想不到節外生枝這四個字。
她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圓桌前,滿肚子怨氣的開始反擊計劃。
其實這件事說起來也冇多複雜,簡單的總結起來就是八個字——貪汙受賄,數額巨大!
徐監管的老家在鹹寧郡,距離京城萬裡之遙,他本人又在市舶司多年,隻要他想在賦稅上動腦筋,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從多年前的優免田地超出法規的二十幾倍,到後來的假賬爛賬一大堆。
他為官二十多年,最少貪汙三千萬兩雪花銀。
江念初看著江妙玨站在上麵口若懸河,內心是毫無波瀾,甚至嘴角還帶著越來越明顯的笑意。
從聽到鹹寧郡這三個字時,她就知道江妙玨要搞這一套,對付的人就是徐監管。
江妙玨本應該是表演到高-潮,滿臉得意的將賬本拍在桌麵上給渣爹出氣,卻讓她那眼神看的硬生生冇敢囂張。
隻是在說到最後,平靜又安穩的將賬本小心放到桌上。
“在座的各位對我說得話,是否有疑議?”
江妙玨擰眉問出口,絲毫都冇有勝利者該有的得意和喜悅。
目光看向的,也隻有江念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