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付家是被滅門的。
哪怕對手再位高權重,再做的天衣無縫。
可是誰又能相信,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內。
她的外公在水患現場施粥時,會被洪水捲走?
冇出九個月,大舅一家隨商行車隊進貨時,能全部被土匪殺害。
六個月後,二舅一家院子失火,全部被燒死。
兩個月後,三舅醉酒在荷花塘溺斃。
這麼多荒唐事,同時出現在同一家呢?
若非付家被滅門,隻剩下從小就體弱多病的孃親,孃親也不會讓渣爹頂立門戶,她從此改姓江。
但是轉眼二十年過去了,付家的產業早都轉到戴春回的名下,隻有他認主才能拿回付家的產業。
這也是渣爹一直不敢放任林鳳英,隨便逼死孃親的理由。
全天下都知道,津城首富付家人死的不明不白,卻從未有一個人敢在背後說,付家是被滅門。
因為,根本就無從找到凶手。
連孃親都從未曾說過,要她去找幕後真凶報仇。
“我不知道。”
江念初搖搖頭,拿著按摩軟球繞過他的椅子走出去,平靜的俏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戴春回卻是猛然站起身,態度有些激進的反駁道:
“什麼叫做你不知道?我是付家的掌櫃,手裡握著的是付家的財產。難道要將付家的財產,交給江家人嗎?小姐你既然召我回京,就應該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而不是簡單的你不知道四個字。”
這是對她改姓極其不滿了。
“姓什麼真的重要嗎?”
江念初丟掉按摩軟球,轉身坐到首位上,這一刻是以上位者的姿態對話,目光凜冽嚴厲到她不照鏡子都無法自知。
“就算我現在改回姓付,就能有助於追查凶手嗎?就算我現在改姓付,就能手刃仇人嗎?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是懷疑江渾是滅付家滿門的人。你是恨我隨著仇人的姓氏,還給仇人做女兒。”
“但是你也太高估江渾了!如果他當初有滅首富家滿門的能力,有做了這麼多事不留痕跡的本領。你覺得他當初能給我娘做上門女婿?他早都翹著尾巴在京城橫行,早都已經在二十年後位列三公了!”
戴春回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江念初的確是很聰明,即便第一次見麵,在他冇說出口的情況下,也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我這人冇強人所難的想法,更冇霸占誰家產的念頭。我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也是個越來越絕望的人。無論是你的身體狀況,還是未來付家後繼無人的事實,都讓你越來越絕望。但是你還活著,不是嗎?隻要你還活著,就能為付家的家產負責下去。我不是來找你要家產的,我隻是需要你調集人手,給我調查一些事,助我脫離現在的困境。”
她再一次重申請他回京的目的。
至於他到底認不認主,江念初也不著急更不擔心。
這種人心頭有執念,是絕對不會拿著付家財產遠走高飛的。
況且他能把付家經營的如此好,就證明他有那個經商頭腦,她剛回京根本冇有可靠的人手接管。
即便他想給她,她還不想要呢!
戴春回深吸一口氣,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格外疲憊。
“小姐想調查什麼?”
“京津兩地商會會長,洪家所有內幕。”
戴春回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腳步輕輕的轉身,閉了閉眼睛,顯然是在腦海裡調取資料。
而後就用他那疲憊無力的沙啞嗓音,一點一點的與她說道:
“二十年前,洪家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商戶,甚至連津城十大商戶都算不上。但是因為付家連續出事,洪家抓住了這個機會,不僅強占了不少付家的市場,甚至還趁機拓展到京城。不過要做洪家做到最強大的人,還要屬洪家嫡長子洪彥召。他是個有實力有野心的男人!就算是一母所生的親弟弟,也不得染指他的商業帝國。”
“二公子洪燕青腦子愚鈍,做事張揚跋扈。縱使是天性,也是後天被他大十歲的哥哥給養成的。最近三年,洪彥召有將商業向南方拓展的想法,隻不過縷縷碰壁,如今人也不在京城。”
他冇說一句話,江念初的吃驚就多一分。
不過很快的,她就想通了。
大家都混在一個城市的圈子裡,戴春回對其他商人的情況瞭若指掌,那也是必須的。
就像她天生能看懂賬本,一眼就能看出彆人精心偽裝的假賬一樣,每個人的本領都各不相同。
冇什麼好驚訝的。
“他應該在今夜就能回來了。”
江念初無奈的聳聳肩,說完這話的時候,戴春回有些不解的轉頭,對上的就是她笑嘻嘻的眼神。
而後三言兩語,就將為啥他會回來的因由說了一遍。
“這也是我著急召你回來的理由,本來以為你最快會在明早到,冇想到你提前了。”
“……這事就不好辦了。雖然洪彥召不會讓弟弟插手他的繼承權,但是對外那也是他的親弟弟,他一定會趁機咬死你不放。即便不會讓你血債血償,最起碼也要咬掉小姐你一大快肉啊!”
戴春回與洪彥召有過幾次接觸,太清楚對手的德行了。
“他要我的肉,我就得給嗎?誰是狼誰是狗,還不一定呢!”
江念初眯眼笑了笑。
她的心中有一盤大棋,洪彥召還不夠格站在覈心。
***
翌日,江念初根本就不聽渣爹的話,坐上馬車就前往市舶司。
路上的確遇到,早起買菜的百姓,對著她的馬車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丟菜葉子的。
不過她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不僅很快將人群驅散,並未影響她趕路,甚至連一點贓物都冇讓近她的車身。
趕到市舶司的時候,正好是正常上值時間,可是讓她萬萬冇想到的是,她的公房之內,居然坐著另外一個女子。
那女子雙十的年華,美豔不可方物,卻是穿著一身豔麗的粉色裙裝,正坐在桌後的椅子上,翻閱她的文檔。
時不時的蹙一下眉頭,似乎是想思考,如何就要拿筆,在她已經做出決定的檔案上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