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雙流T1航站樓的出口處，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在光潔的地磚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一道身影從VIP通道走出，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不是因為誇張的打扮，而是那份渾然天成的氣場。
柳小岩戴著一副細框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卻擋不住下頜線的精緻弧度。她穿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麵料是罕見的意大利羊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冇有任何logo，卻透著低調的奢華。一條酒紅色絲巾隨意繞在頸間，襯得露出的鎖骨愈發白皙，手裡的拉桿箱是限量款的碳纖維材質，滾輪劃過地麵時幾乎冇有聲響。
周圍的旅客下意識放慢腳步，有人拿出手機想拍照，卻被她身後助理投來的冷光製止。幾個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認出了她，小聲議論：“是柳氏集團的柳總吧？傳說中的‘蓉城明珠’，果然名不虛傳。”“聽說她在國外待了半年，這次回來是要推進綠地地產的併購案？”
董滿月快步上前，接過柳小岩手中的拉桿箱，動作恭敬卻不諂媚：“柳總，車已經在外麵等了。”她是柳小岩的貼身助理，跟著柳小岩五年，早已習慣了這種萬眾矚目的場麵，卻依舊每次都能被柳小岩的氣質震撼——既有職場女性的淩厲，又有江南女子的溫婉，兩種特質融合得恰到好處。
兩人坐進一輛黑色邁巴赫，司機早已將車內溫度調至適宜的24℃，座椅靠背也按柳小岩的習慣調整到傾斜15度。柳小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卻深邃的眼眸，她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卻依舊清晰有力：“先去公司，中層會議不用等我，讓張副總先主持，我到了直接聽彙報。”
“是。”董滿月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遞過去——裡麵是剛泡好的胎菊茶，水溫剛好適口。她知道柳小岩不喝涼水，也不愛喝市麵上的瓶裝飲料，每次出差回來，都會提前準備好她習慣的茶飲。
邁巴赫平穩地駛上熊貓大道，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從機場的開闊綠地，逐漸過渡到市區的高樓大廈。董滿月一邊翻看平板上的工作報表，一邊彙報：“綠地地產的併購案已經進入最終談判階段，對方的股東基本同意我們的報價，就等您回來簽字。另外，日本軟銀的上山健司副董發了三次郵件，希望能和您麵談融資的事，他下週會來華夏。”
柳小岩抿了一口胎菊茶，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一家火鍋店招牌上，漫不經心地說道：“併購案讓張副總全權負責，我相信他的能力。至於上山健司，你回覆他，我對日本的合作意向不大，想談融資，讓他親自來蓉城，按我們的規矩來。”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柳氏集團如今在蓉城的地位，早已不需要看外資的臉色。
董滿月點頭應下，正準備繼續彙報下一項工作，卻見柳小岩突然轉頭，目光落在她手邊的一個檔案夾上，聲音輕了幾分：“最近，有他的訊息嗎？”
董滿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她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個藍色封麵的檔案夾，遞了過去，語氣比之前謹慎了幾分：“這是我整理的呂歡先生最近的動向，按時間順序排好了。”
以往，任何資料董滿月都會先篩選、標註重點，再拿給柳小岩看，但這次，她原封不動地遞了過去——她敏銳地察覺到，柳小岩對這個叫呂歡的男人，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關注。
柳小岩接過檔案夾，指尖劃過封麵的燙金紋路，緩緩翻開。裡麵的內容很詳細，既有文字簡報，也有清晰的照片：
-7月30日，呂歡在千金堂為潘寧飛針治臉傷，現場有目擊者稱“金針泛著微光，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8月1日晚，呂歡在“小龍翻大江”地下停車場與天娛集團的喪彪等人發生衝突，一人打倒五人，未使用任何武器；
-8月3日至6日，呂歡與淩家大小姐淩波麗前往青城後山，期間有山民看到山林間有金光閃過，疑似修士禦物；
-8月7日，呂歡受邀前往淩家的麓湖小院，整夜未出，次日清晨由淩波麗駕車送回蔚藍卡地亞彆墅區；
-8月8日，呂歡在大興鎮的“劃道”拳賽上擊敗先天宗師林厲，被蓉城地下勢力尊為“夜尊”。
每一頁的記錄都很細緻，甚至連呂歡在拳賽上徒手接子彈的照片都有——照片裡，呂歡的手指夾著一顆黃銅彈頭，表情淡然，周圍的人滿臉震驚。
柳小岩慢慢翻完，合上檔案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看向董滿月：“挺有意思的，不是嗎？一個兩週前還名不見經傳的人，短短幾天，就成了蓉城地下的‘夜尊’。”
董滿月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她知道，柳小岩這句話不是在問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她的內心早已掀起波瀾——能讓柳小岩用“有意思”來評價的人和事，這些年屈指可數。
“滿月，你說，他和淩波麗走得這麼近，淩波麗會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柳小岩將身體靠在座椅背上，姿態放鬆了些，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董滿月想了想，謹慎地回答：“應該不會。淩波麗小姐性子驕傲，這些年追她的豪門公子不少，她都冇放在眼裡。呂先生雖然有些本事，但目前來看，無論是家世還是背景，都和淩家差得遠，她不太可能這麼快動心。”
“可如果，他治好的淩老爺子的病呢？”柳小岩轉頭看著董滿月，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你也知道，淩波麗為了她爺爺的病，這些年找遍了國內外的名醫，付出了多少心血。要是呂歡真能治好淩老爺子，她會不會因此改變想法？”
董滿月語塞了——她確實冇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呂歡的醫術從千金堂的案例來看，確實有些玄妙；要是真能治好淩老爺子的舊傷，以淩波麗對爺爺的孝心，對呂歡產生好感，似乎也合情合理。她猶豫了一下，說道：“這……確實有可能。淩家雖然不缺money，但淩老爺子的身體，一直是淩波麗的心病。”
柳小岩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夾的邊緣，忽然說道：“十個億對淩家來說，不算什麼。要是呂歡真能靠醫術得到淩家的青睞，那他豈不是既得了美人，又得了助力？”
董滿月心裡一動，試探著問道：“柳總，這對您來說，其實是好事吧？您就不用再擔心和呂先生的婚約了。”當初柳父為柳小岩定下這門婚約時，柳小岩是明確反對的，隻是礙於父親的麵子，纔沒有公開撕破臉。
柳小岩卻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不甘心。”她頓了頓，解釋道，“我和淩波麗從小就被拿來比較，無論是學業還是事業，我們都爭了十幾年。要是我的未婚夫，最後卻選擇了她，彆人會怎麼看我？會覺得我眼光不行，連個‘一無所有’的男人都留不住。”
她的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執念：“更何況，這個婚約，已經在我心裡擱了十八年。就算我對他冇感情，也想弄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我父親會這麼推崇他，為什麼淩波麗會願意親自為他開車，為什麼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攪動蓉城的風雲。”
董滿月徹底愣住了——她從冇見過這樣的柳小岩。以往的柳小岩冷靜、理智，任何事情都以利益為先，可此刻，她卻因為一個婚約，因為一份不甘心，想要親自去瞭解一個男人。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蓉城的上流圈子都會震動。
“所以，我要親自去看看。”柳小岩的語氣重新變得堅定，“我要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本事，值得這麼多人另眼相看。”
就在這時，邁巴赫與一輛黑色牧馬人在路口擦肩而過。牧馬人的後排，呂歡正叼著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指尖夾著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麵是益州地下交流會的場地佈局，蔣天養剛給他送來的。他無意間瞥了一眼窗外的邁巴赫，隻看到一個模糊的側臉，冇太在意，繼續低頭研究地圖上的標記。
陽光透過牧馬人的車窗，落在呂歡的臉上，他嘴角還沾著一點棒棒糖的糖渣，眼神專注，完全冇意識到，那個與他有十八年婚約的“蓉城明珠”，已經回到蓉城，並且將目光投向了他。
邁巴赫繼續向前行駛，柳小岩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街景，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她要先從呂歡身邊的人開始瞭解，比如千金堂的潘寧，比如淩家的淩波麗。她倒要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呂歡，到底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