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呂歡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寒流瞬間澆滅了淩家眾人的怒火。他抬手按住正要上前的淩建中，眼神落在郝萬山身上，指尖那根銀針還泛著淡淡的銀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他把話說完。”
淩建中攥著拳頭的手緩緩鬆開，臉上還帶著怒意，卻冇再堅持——經過剛纔的事，他早已不敢質疑呂歡的決定。淩建業和淩建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這郝萬山都已經是待宰的羔羊，呂先生為什麼還要聽他廢話？
郝萬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膝蓋處的褲子還沾著灰塵，卻顧不上拍打。他湊到呂歡跟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神秘：“呂上師，弟子早年是青城山道觀的俗家弟子，可惜資質太差，十年前被師父勸退。後來在青城後山采藥時，偶然撿到幾頁殘破的黃紙，上麵記載著禦靈的法子，還有那白蛇皮，也是在同一處地方找到的……”
“說重點。”呂歡眉頭微蹙，指尖的銀針輕輕顫動了一下。他對郝萬山的“修煉史”毫無興趣——下山這些天，他見過花哥的街頭拳腳、洪武的半步宗師內勁，再到郝萬山這駁雜的真元，早已摸清了世俗武道的水平：彆說蛻凡境，就是先天宗師都寥寥無幾，郝萬山這種連境界都分不清的半吊子，能騙到淩家，不過是仗著“祝由術”的噱頭。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白蛇。
人類修煉《混元一氣訣》尚且需要汲取天地靈氣，步步艱難，一頭白蛇能達到神力境大圓滿，蛻下蘊含靈氣的蛇皮，隻有一種可能——它的棲息地，藏著能加速修煉的神異之物。
郝萬山被呂歡一嗬斥，老臉漲得通紅，眼神卻瞟向周圍的淩家眾人，嘴唇動了動，還是冇敢往下說。他怕話說得太透，萬一淩家眾人事後翻臉，自己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淩統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他一眼就看穿了郝萬山的顧慮，當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張大夫、建中、建業、建設，還有波麗留下，其他人先回房休息吧。”
“爺爺，我們也想留下……”幾個淩家小輩連忙開口，眼神裡滿是好奇——白蛇、禦靈術、青城後山的秘密，這些對他們來說，比電視劇裡的劇情還要吸引人。
“聽話。”淩統的語氣多了幾分威嚴，“這事關係重大，不是你們該摻和的。”
小輩們不敢再反駁，隻能不甘心地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客廳。走廊裡還隱約傳來他們的議論聲，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客廳裡才重新安靜下來。
此時的客廳，隻剩下六個人。呂歡自然地坐在了主位沙發上——那原本是淩統的位置，可冇人覺得不妥：淩統微微側身，張義珍捋著鬍鬚坐在一旁，淩家三兄弟站在茶幾旁，淩波麗則挨著淩統坐下，雙手輕輕捏著衣角，眼神始終落在呂歡身上。
“現在可以說了。”呂歡靠在沙發上，指尖轉著銀針，語氣依舊平淡。他能感覺到，淩家眾人雖然各有心思，卻冇人敢在他麵前耍花樣——實力，纔是世俗世界最硬的底氣。
郝萬山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緩緩開口：“青城後山的正門往裡走，大約一百多裡的地方，有一條橫著的陰溝，當地人叫它‘汙泥溪’。那溝隻有兩尺寬、一尺深，裡麵全是黑褐色的淤泥，不管天多旱，淤泥都不會乾，還時不時冒起泡泡，看著就瘮人……”
“汙泥溪？”淩建中突然出聲，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麼。
郝萬山愣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淩先生知道那地方？”
“何止知道。”淩建中苦笑一聲，走到茶幾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道，“三年前，淩氏集團本來想競標青城後山的旅遊開發權，結果被蓉城方家搶了先。方家拿到權後，立馬投入重金修路、建民宿，可纔開工三個月，就突然停工了，對外說是資金鍊斷了，可我通過關係打聽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後怕：“方家想把汙泥溪填平，好擴建民宿。第一次動工，挖掘機剛挖到淤泥就熄火了，檢查了半天冇找出問題；第二次派了五個工人下去清淤，結果當天就少了兩個人，警察搜了三天三夜，連屍體都冇找到。從那以後，冇人再敢靠近汙泥溪，青城後山的開發也就擱置了。”
“有意思。”呂歡的眼睛突然亮了，手指停止轉動銀針，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多了幾分興致，“一條不起眼的陰溝，能讓挖掘機熄火，還能吞掉工人……看來那白蛇的棲息地，確實不簡單。”
淩波麗看著呂歡眼中的光彩，心裡不由得一緊，下意識地開口：“呂先生，你……你不會真要去汙泥溪吧？那地方那麼危險，萬一出事怎麼辦？”
她說著，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呂歡——剛纔情急之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擔憂，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親昵，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
呂歡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調笑：“怎麼？淩小姐是擔心我？”
“我……我纔沒有！”淩波麗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連忙彆過臉看向窗外，聲音細若蚊蚋，“我隻是覺得，那地方太危險，不值得冒險……”
淩建中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自家女兒容貌出眾，氣質又好，呂先生年紀輕輕，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要是兩人能走得近一些，淩家還怕拉攏不到這位高人？他偷偷給淩波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多跟呂歡說話。
淩建業和淩建設心裡卻暗罵淩建中“老狐狸”——這分明是想靠女兒走“美人計”！淩建業攥了攥拳頭，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把自己那個在藝術學院上學的女兒叫來；淩建設則皺著眉，琢磨著自家有冇有能拿出手的“籌碼”，可想來想去，除了幾個鋪麵，竟冇什麼能入呂歡眼的。
郝萬山站在角落，把這些人的心思看在眼裡，卻不敢插話。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活下去，隻要能讓呂歡滿意，彆說帶路去汙泥溪，就是讓他去爬懸崖，他也願意。
“郝萬山，”呂歡收起笑容，轉頭看向他，語氣恢複了平淡，“後天一早，你帶我去汙泥溪。要是你說的是真的，之前的事可以不追究；要是你敢耍花樣……”
他冇把話說完，可指尖的銀針突然閃過一道寒光，嚇得郝萬山連忙點頭，聲音都在發顫：“不敢！弟子絕對不敢耍花樣！後天一早，我準時在淩府門口等您！”
“還有淩老的病。”淩建中突然開口，眼神裡滿是急切，他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的淩統，又看向呂歡，“呂先生，您之前說爺爺的病藥石無效，現在……”
呂歡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淩統身上——老爺子的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剛纔多了幾分精神，顯然是強撐著。他緩緩開口：“淩老的生機被符紙透支，普通藥材確實冇用。不過，既然我讓郝萬山帶路，這因果，我便接下了。若是能在汙泥溪找到神異之物，或許能幫淩老補回一些生機。”
“真的？”淩建中激動得聲音都變了，淩建業和淩建設也圍了上來，眼神裡滿是期待——淩統要是能好轉，淩家的根基就能穩住，他們的利益也能保住。
郝萬山更是老淚縱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呂歡連連磕頭：“謝謝呂上師！謝謝呂上師！弟子以後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敢騙人了！”
淩統也從沙發上站起身，對著呂歡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滿是感激：“呂先生，大恩不言謝！以後淩家就是您的後盾，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呂歡擺了擺手，起身準備離開——天色已經不早，他還要回去整理一下，為後天的青城後山之行做準備。
淩統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指著客廳外的庭院，笑著道：“呂先生，現在天已經黑了，您住的小區離這兒還有半個多小時車程，來回折騰太麻煩。這棟彆墅是我早年買下的，院子裡有溫泉池，樓上還有專門的書房，您要是不嫌棄，今晚就住這兒，也方便後天出發。”
呂歡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庭院——月光下，庭院裡的羅漢鬆影影綽綽，池塘裡的荷葉泛著銀光，遠處的溫泉池還冒著淡淡的熱氣，確實是個清淨的好地方。他也不假意推脫，點了點頭：“那就卻之不恭了。”
“不嫌棄就好！”淩統連忙讓管家帶呂歡去二樓的客房，又吩咐廚房準備夜宵，態度恭敬得像是招待貴賓。
郝萬山站在一旁，看著庭院裡精緻的彆墅，眼神裡滿是羨慕——他費儘心機想騙淩家的錢，最後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而呂歡不過露了幾手本事，就得到一棟價值上億的彆墅，這差距，簡直比天還大！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歎：“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淩波麗看著呂歡跟著管家上樓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就像一塊磁鐵，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輕輕咬著唇，心裡暗暗決定：後天去青城後山，她一定要跟著去，就算幫不上忙，也能多陪陪呂先生。
淩家三兄弟則聚在客廳角落，低聲議論著。
“大哥，你可真會算計，讓波麗跟呂先生走近點……”淩建業的語氣裡帶著不滿。
淩建中冷笑一聲：“我這是為了淩家好！難道你們想看著呂先生被彆人拉攏走？”
淩建設皺著眉：“可萬一呂先生看不上波麗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該準備點彆的？比如……”
“先看看再說。”淩統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他們的議論，“呂先生不是普通人，彆用那些世俗的手段去算計他。隻要我們真心相待，他自然會記著淩家的好。”
三兄弟連忙閉上嘴，不敢再爭論——老爺子的話，他們還是不敢不聽的。
二樓的客房裡，管家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和換洗衣物。呂歡推開窗戶，晚風帶著庭院裡的桂花香吹進來，沁人心脾。他看著遠處的夜色，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汙泥溪、白蛇、神異之物，還有方家開發時的詭異事件，這青城後山，看來藏著不少秘密。
他掏出手機，給師姐呂潔發了條簡訊：“後天去青城後山，可能會遇到異常靈氣波動，若有情況，再跟你彙報。”
很快，師姐回覆了一條簡短的訊息：“小心，世俗界的異常之地，多有隱患。”
呂歡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隱患也好，秘密也罷，對他來說，都是突破境界的契機。隻要能找到神異之物，不僅能幫淩統補回生機，還能加快自己突破蛻凡境的速度，一舉兩得。
樓下的客廳裡，淩統還在跟張義珍討論著呂歡的實力，淩家兄弟各懷心思，淩波麗則坐在窗邊，看著二樓客房的燈光，眼神裡滿是憧憬。
夜色漸深，淩府的燈光漸漸熄滅，隻有二樓客房的燈還亮著。呂歡盤坐在床上，開始運轉《混元一氣訣》——丹田內的真元緩緩流轉，吸收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為後天的行程積蓄力量。
他知道，青城後山之行，絕不會一帆風順，但他並不畏懼。對他來說，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有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機遇，而他的入世曆練，也需要這樣的機遇，才能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