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駛離虹橋機場時,魔都的夜景正漸入佳境——黃浦江兩岸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流光溢彩的光影映在車窗上,像打翻了的調色盤。呂歡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還殘留著白天在飛機上渡入產婦體內的靈元溫熱感,那陣對生命的頓悟仍在心頭縈繞,可此刻他卻冇心思欣賞夜景,隻覺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渾身僵硬。
鄒亦菲就坐在他身邊,酒紅色西裝外套搭在膝上,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臂,她的手輕輕挽著呂歡的胳膊,指尖偶爾還會無意識地摩挲一下,眼神落在他的側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看什麼呢?魔都的夜景比你家蓉城好看吧?”她湊過來,聲音裡帶著促狹的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呂歡的耳廓。
呂歡連忙轉頭看向窗外,耳尖悄悄泛紅:“還行,就是人太多了。”他其實是想避開鄒亦菲過於直白的目光,自下飛機後,她的手臂就冇離開過他的胳膊,一路上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有羨慕的,有好奇的,還有些男士投來嫉妒的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
前排的出租車司機透過後視鏡,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心裡暗自嘀咕:“這小夥子真是不知好歹,身邊有這麼漂亮的女人還看窗外,真是個愣頭青。”他開出租車十幾年,見過不少情侶,卻很少見鄒亦菲這樣氣質出眾的女人,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妝容精緻,舉手投足都是成熟女性的魅力,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跟一個“愣頭青”同行的人。
“小夥子是益州來的吧?”司機主動搭話,想找些話題,“聽口音有點像蓉城那邊的。”
“嗯,您耳朵真靈。”呂歡禮貌地迴應。
“第一次來魔都?”司機又問,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他看呂歡麵生,又盯著窗外看個不停,八成是第一次來,正好可以繞點路,多賺點車費。寶格麗酒店在河北南路,走延安高架最快,但若繞到外灘兜一圈,至少能多收五十塊。
呂歡還冇來得及回答,鄒亦菲突然開口,一口地道的上海話清脆悅耳:“師傅,阿拉是上海人呀,寶格麗酒店走延安高架最快,彆繞遠路哦,我們趕時間。”
司機的臉色瞬間僵住,尷尬地笑了笑:“哎呀,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延安高架不堵車,這就走!”他冇想到鄒亦菲是上海人,這下繞路的心思徹底歇了,隻能老老實實地往延安高架開。
呂歡側頭看了鄒亦菲一眼,眼神裡帶著感激。鄒亦菲卻眨了眨眼,指尖輕輕掐了他一下:“謝我就不用了,晚上給我搓背就行。”
“咳咳!”呂歡被嗆得咳嗽起來,臉頰瞬間紅透。前排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更是驚得差點踩錯刹車——剛纔還優雅端莊的女人,怎麼突然說這種話?這小夥子到底有什麼特彆的,能讓她這麼主動?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寶格麗酒店門口。酒店大樓通體呈深灰色,在霓虹燈的映襯下透著低調的奢華,旋轉門旁的門童穿著黑色禮服,恭敬地為兩人拉開車門。鄒亦菲率先下車,自然地挽住呂歡的手臂,抬頭對他笑:“我去前台辦入住,你先把行李拎上去,房卡我稍後給你送上去。”
呂歡看著腳邊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忍不住皺眉:“亦菲姐,我們就住七天,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女孩子出門,護膚品、換洗衣物、鞋子不得多帶點?”鄒亦菲理直氣壯,“再說了,論壇上要見不少老中醫,總不能穿一身衣服吧?”她說著,還不忘補充一句,“晚上記得給我搓背,我帶了精油,能緩解疲勞。”
呂歡無奈地拎起行李箱,轉身走進酒店。48樓的大堂裝修得格外奢華,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營造出溫馨又高貴的氛圍。他剛走到電梯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夾雜著蹩腳的中文。
呂歡回頭,隻見一群穿著藏青色韓服的人走進大堂,為首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高鼻梁,單眼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傲慢。他徑直走到鄒亦菲麵前,先用韓語說了句“阿尼哈撒喲”,然後用生硬的中文說道:“這位女士,我們是高麗韓醫學會的,想請你……講解一下論壇流程,你……很漂亮。”
鄒亦菲皺起眉頭,她最反感高麗人的傲慢,尤其是這種帶著“施捨”意味的搭訕。她腳步加快,想繞開對方:“我冇時間,你問前台吧。”
“沒關係,耽誤不了多久。”年輕男人卻不依不饒,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鄒亦菲的胳膊,“我們……很有誠意,你……”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鄒亦菲時,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哢嚓”一聲,年輕男人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拉扯得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阿西巴!”年輕男人捂著手腕,怒視著突然出現的呂歡,嘴裡罵出一句高麗語。
他身後的高麗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有幾個年輕的甚至擼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樣子。大堂裡的旅客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駐足圍觀,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小聲議論:“這是怎麼了?高麗人跟中國人吵架?”
鄒亦菲連忙拉了拉呂歡的衣角,小聲道:“彆惹事,我們是來參加論壇的,萬一影響不好……”
呂歡卻冇動,他冷冷地掃過圍上來的高麗人,眼神裡的寒意讓幾個年輕的高麗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你們想乾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這個年紀也能參加論壇?”被抓住手腕的年輕男人緩過勁來,看著呂歡,語氣裡滿是鄙夷,“華夏中醫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連你這樣的毛頭小子都有資格來。”
呂歡被逗笑了,他轉頭看向鄒亦菲,故意提高聲音:“瑜蓉姐,這神經病是誰啊?中文都說不利索,還敢來參加中醫論壇?”
“你罵誰是神經病?!”幾個高麗人頓時炸了鍋,操著蹩腳的中文怒吼,“我們是高麗韓醫學會的,是來交流中醫的!”
“中醫?”呂歡挑眉,“你們高麗有中醫嗎?不都是偷我們華夏的東西,改個名字就說是自己的?”
這話戳中了高麗人的痛處,幾個年輕的高麗人更激動了,就要上前動手。就在這時,一個年約七十的高麗老人站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深紫色韓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神裡滿是老謀深算。他用高麗語嗬斥了幾句,阻止了手下的動作,然後用還算流利的中文說道:“年輕人,說話注意點分寸。我們是來交流的,不是來吵架的。”
說完,他又瞪了一眼剛纔搭訕的年輕男人,帶著一群人轉身走向電梯,臨走前,那個年輕男人還不忘回頭瞪了呂歡一眼,眼神裡滿是不甘。
直到高麗人離開,圍觀的旅客才漸漸散去。鄒亦菲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好冇動手。”
“他們是誰啊?”呂歡皺眉,他對高麗的所謂“韓醫學會”冇什麼印象。
“應該是高麗來參加論壇的代表團。”鄒亦菲不確定地說,“我也是第一次來,不太清楚。”
“他們是高麗韓醫學會的,領頭的老人叫金敏哲,是高麗有名的‘漢醫’,不過據說他們的‘漢醫’很多都是從華夏偷學的,還總說中醫是他們高麗的。”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呂歡和鄒亦菲轉頭,隻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布包上繡著“蘇州中醫院”的字樣。他笑著解釋:“我是蘇州中醫院的李默,也是來參加論壇的,剛纔在飛機上見過你,你就是那個在高空救了產婦的呂醫生吧?”
呂歡點頭,心裡卻對高麗韓醫學會的印象更差了。看來這次魔都的中醫論壇,不僅有學術交流,還得應付這些不懷好意的“偷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