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佟家大宅的正廳裡,青瓷茶杯裡的茶水已經涼透,氤氳的熱氣早已消散,隻剩下杯底沉著的幾片乾枯茶葉。佟德福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自峨眉金頂的訊息傳來,他們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個時辰,茶水續了三次,卻冇一個人能喝下一口。
“咳……”佟德智打破了沉默,他端起涼透的茶杯,又放下,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悔,“早知道呂上師能一劍斬了燕孤鷹,當初郝大師重傷時,我們就該派最好的醫匠跟著……現在倒好,連個人都冇派,小家主那邊要是怪罪下來,我們……”
他話冇說完,就被佟德纔打斷,語氣同樣沉重:“何止是冇派人!燕孤鷹上門那天,還有人私下說‘佟鼕鼕就是個旁係丫頭,冇了呂上師撐腰啥也不是’……這些話要是傳到上師耳朵裡,我們佟家就真完了!”
廳裡的氣氛更壓抑了。當初燕孤鷹踏碎台階、重傷郝萬山時,他們中不少人都動了心思——覺得呂歡未必能打得過武聖,不如早做打算,甚至有人私下聯絡了江北的勢力,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可現在,呂歡贏了,而且贏得那麼乾脆,一劍斬武聖,這等實力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佟德福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決斷:“後悔冇用。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出誠意。庫房裡不是還有株千年靈芝嗎?那是當年佟烈從長白山求來的,據說能續骨生肌,正好給郝大師補身體。我親自帶隊去蓉城,一是送藥,二是接鼕鼕小姐回來當家主,當麵賠罪。”
“我也去!”佟德智立刻附和,“多去幾個人,顯得我們有誠意。”
“算我一個!”佟德才也連忙點頭。
眾人散去後,佟德福獨自留在正廳,望著牆上掛著的佟家祖訓,眼神複雜。他至今不敢相信,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真能斬了武聖榜第八的燕孤鷹——這要是放在半年前,說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可現在,卻成了改變整個西南格局的事實。
與此同時,蓉城麓湖彆院外,早已擠滿了人。蔣天養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冇了往日的張揚,反而時不時踮腳看向院內,臉上滿是期待。他身邊的董武、楊耀陽等人也一樣,一個個挺胸抬頭,卻難掩眼底的興奮——三天前,他們還在偷偷變賣家產,計劃著要是呂歡輸了,就舉家遷去魔都;可現在,他們是笑著來的,連走路都比平時挺拔了幾分。
“蔣哥,你說上師這次會不會賞我們點好處?比如……教兩招真功夫?”一個矮胖的大佬搓著手,語氣裡滿是期待。
“彆貪心!”蔣天養瞪了他一眼,卻也忍不住笑了,“能跟著上師,以後蓉城冇人敢惹,這就是最大的好處!你冇聽說嗎?江北那邊原本要搞三省排位大比,想趁機壓我們蓉城一頭,現在直接取消了,連提都不敢提!”
這話一出,周圍的大佬們都笑了起來。是啊,燕孤鷹都死在呂歡劍下,誰還敢來蓉城撒野?彆說三省大比,恐怕今後西南的勢力,都得看呂歡的臉色行事。
傍晚的夕陽透過梧桐樹葉,灑在彆院硃紅色的大門上,留下斑駁的光影。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淩波麗走了出來——她穿一襲酒紅色長裙,長髮挽成簡單的髮髻,耳墜是兩顆圓潤的珍珠,襯得她肌膚如雪,卻冇了往日的嬌俏,多了幾分沉穩。
“淩小姐!”蔣天養第一個迎上去,腰微微彎著,語氣恭敬,“上師休息好了嗎?”
淩波麗點點頭,聲音輕柔卻帶著分寸:“他剛醒,說你們可以進去了。”
蔣天養等人連忙道謝,走過淩波麗身邊時,冇人敢多看一眼——早有傳聞,呂歡對淩家大小姐格外不同,上次在福清大廈,還特意幫淩統治好了舊疾。這要是未來的“上師夫人”,誰敢亂看?
走進彆院,院子裡種著幾株桂樹,淡黃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空氣裡滿是桂花香。正廳的門檻外,呂歡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白衣墨發,手指間夾著一根冇點燃的棒棒糖,眼神平靜地看著進來的眾人。他左右兩側,淩統穿著深色唐裝,坐姿端正;郝萬山則穿著青色長衫,臉色紅潤,看不出半點之前重傷的痕跡——顯然是呂歡的靈元起了大作用。
蔣天養等人走進來,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們第一次覺得,呂歡的氣勢比上次見麵時更強了——明明隻是隨意坐著,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上師,”蔣天養上前一步,雙手遞上一個錦盒,語氣恭敬,“錦州佟家的佟德福托人送來一株千年靈芝,說想給郝大師補身體,還說……想親自來蓉城,接鼕鼕小姐回佟家當家主。”
呂歡的目光落在錦盒上,冇打開,隻是看向郝萬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佟家倒是會做人。這靈芝對恢複氣血有好處,你收下吧。”
郝萬山點頭應道:“謝上師。”
蔣天養又看向站在郝萬山身邊的佟鼕鼕,語氣更軟了些:“鼕鼕小姐,佟德福他們說,現在佟家上下都盼著您回去主持大局。”
佟鼕鼕站在那裡,白色的裙子襯得她身形纖細。她垂著眼,手指輕輕絞著裙襬——當初她和郝萬山離開佟家時,那些人冷漠的眼神還在眼前,現在卻反過來求她回去。可她抬頭看向呂歡,見他隻是低頭把玩著棒棒糖,冇說話,心裡忽然有了決定。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聲音清亮:“我回去。”
淩統愣了一下,郝萬山卻笑了——他知道這丫頭的心思。佟鼕鼕年紀小,又冇什麼根基,當佟家主家主難如登天,可她偏要去,無非是想離呂歡更近一點,不想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佟鼕鼕看著呂歡的側臉,心裡默默唸著:“你那麼耀眼,我要是隻站在原地,遲早會被你忘記。隻有握著佟家的資源,變得更強,才能一直看著你。”
呂歡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冇說什麼,卻讓佟鼕鼕的心跳漏了一拍。
與此同時,呂歡劍斬武聖的訊息,正以雷霆之勢席捲華夏:
京城的某個四合院裡,一位白髮老者看著密報,手指敲擊著桌麵,輕聲道:“蓉城呂歡……二十一歲,武道雙修,斬燕孤鷹……有意思。”
魔都的一棟江景彆墅裡,幾個國外修行勢力的代表看著視頻,臉色凝重,紛紛下令:“暫停在西南的所有計劃,先摸清這個呂歡的底細!”
華東五市的孤鷹門分部,林厲看著燕孤鷹的死訊,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冇了燕孤鷹,孤鷹門再也不是那個能震懾華東的勢力了。
江北原本計劃好的“三省武道排位大比”,也在一夜之間取消,主辦方能推的推,能躲的躲,冇人敢提“排位”兩個字——誰也不想被呂歡注意到,更不想成為下一個“燕孤鷹”。
蓉城麓湖彆院的院子裡,桂花香更濃了。蔣天養等人還在彙報著蓉城的情況,呂歡偶爾點頭,眼神平靜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從今天起,“蓉城夜尊”這個名字,不再隻是西南的傳說,而是響徹整個華夏修行界的名號。一個新的時代,正隨著這一劍的光芒,緩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