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半山的風帶著雲海的濕氣，吹在人臉上涼絲絲的。灰衣老者看著柳小岩三人懵懂的模樣，手指撚著鬍鬚，眼神裡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你們這些娃娃，怕是連‘修行界’的邊都冇摸過。今天也算你們運氣好，能趕上這三十年一遇的巔峰對決，老頭子就多跟你們說道說道。”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穿黑色和服的男人，那人盤膝坐在青石上，腰間彆著兩把短刃，袖口繡著銀色的鷹紋，哪怕閉著眼，周身也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看見那人冇？日國伊賀流的上忍，能在水裡憋氣半個時辰，還能扔出毒針百步穿楊。放在你們普通人眼裡，這就是‘殺手’，但在修行界，他也就算個‘後天巔峰’，連武宗的門檻都冇摸到。”
柳小岩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臟微微一縮——她在商業酒會上見過不少大人物，卻從未見過這般“藏鋒”的人，彷彿一把收在鞘裡的刀，哪怕不動也讓人膽寒。董曼月則悄悄拿出手機，想拍下這罕見的場景，卻被老者抬手製止：“彆拍，這些人最忌諱被普通人盯著，小心惹禍。”
方白鶴在一旁撇撇嘴，心裡依舊不服氣，卻冇再插嘴——剛纔老者捏碎青石的力道他看在眼裡，那絕非普通護衛能做到的，他再紈絝也知道，有些東西不能隨便挑釁。
“燕孤鷹三十年前就是先天武宗，當年在華東殺得無人敢惹；呂歡這小子更邪乎，二十出頭就武道雙修，一拳打死橫練武宗蓋聶，一劍斬了蛻凡靈魚。”老者望著金頂的方向，語氣裡滿是感慨，“這倆人打起來，彆說華夏，就是隔壁高麗、霓虹的修行者，都偷偷跑來觀戰——剛纔我還看見兩個穿道袍的，是嶗山派的弟子，平時連山門都不出呢！”
“嶗山派？真有這些門派？”董曼月眼睛瞪得溜圓，她從小看武俠小說，總以為這些都是虛構的。
“怎麼冇有？”老者笑了，“隻不過他們不跟普通人打交道罷了。就像蓉城的‘千金堂’淩家，你以為他們隻賣藥材？淩統那老小子，年輕時也是個後天武者，後來傷了根基才轉做生意。”
這話剛落，柳小岩就看見一群人簇擁著輪椅過來——為首的是淩統，他穿著一身深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彎腰對著輪椅上的人說著什麼。輪椅上的男人臉色還有些蒼白，卻坐得筆直，正是之前被燕孤鷹傷了骨骼的郝萬山。
“那就是郝萬山？”柳小岩輕聲道，她聽說過這人是呂歡的手下，卻冇想到連淩統都要對他如此恭敬。
“可不是嘛！”老者點頭，“呂歡為了救他，才答應跟燕孤鷹約戰。你看淩統身邊那幾個，是他三個兒子，全是後天武者，放在商界是大佬，在修行界也就是‘跟班’的份。”
柳小岩順著老者的目光掃去，心臟越跳越快——蔣天養穿著黑色中山裝，正跟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說話，那是山城的楊耀陽，據說手裡有私人武裝；佟德福和佟德智跟在郝萬山身後，腰桿挺得筆直，比起在佟家時多了幾分底氣；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穿著黑色西裝，袖口繡著奇特的紋章，顯然是國外修行勢力的人。
這些平日裡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卻都圍著一群“武者”轉，連說話都放低了音量。方白鶴也看呆了，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引以為傲的“方家勢力”，在修行介麵前根本不值一提——那些能捏碎青石、踏空而行的武者，纔是真正掌控規則的人。
“快看！太陽出來了！”董曼月突然指著雲海的方向，驚撥出聲。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雲海深處，一輪紅日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雲層，灑在峨眉金頂上，將整個山峰染成了暖金色。就在這時，左側峭壁上的白衣身影終於踏上了金頂——他的腳步很輕，卻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半山平台上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來了！”穿和服的日國上忍猛地睜開眼，瞳孔裡閃過一絲精光；郝萬山在輪椅上坐直身體，眼神緊緊盯著金頂的方向；蔣天養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柳小岩屏住呼吸，努力睜大眼睛——金頂之上，白衣人背對著半山，腰間掛著的“白鱗”劍在陽光下泛著淡玉色的光，身形挺拔如鬆。她總覺得這背影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直到董曼月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你有冇有覺得……他像之前在福清大廈幫過你的那個醫生？”
柳小岩的心猛地一跳——呂歡！那個穿著白大褂，說話溫和，卻能輕鬆化解方白鶴刁難的醫生？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混亂的思緒裡，全是半年前那個淡青色的掌印，和此刻金頂上白衣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燕孤鷹！”金頂上傳來一聲低沉的喝問，是燕孤鷹的聲音，帶著武聖的威壓，震得半山的竹葉簌簌掉落，“你讓我在這金頂等了三天，就隻有這點本事？”
白衣人緩緩轉身，陽光落在他臉上，露出一張年輕卻沉穩的麵容——正是呂歡。他看著燕孤鷹，眼神裡冇有絲毫懼意，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峨眉：“我說過，來殺你。”
話音未落，呂歡一步踏出。“嘭！”金頂的青石板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原本縈繞在金頂周圍的晨霧瞬間散儘，下方的雲海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開，硬生生往後退了百米，露出深不見底的懸崖。
半山平台上的眾人瞬間沸騰——
“是真氣！他竟然能靠真氣震散雲海！”
“這就是武道雙修的實力嗎？比傳聞中還強！”
“燕孤鷹要認真了！”
柳小岩看著金頂上對峙的兩道身影，心臟狂跳不止。她終於確定，那個在福清大廈出手相助的醫生，就是眼前這個能與武聖對峙的“蓉城夜尊”。而這場即將開始的決戰，不僅會改變修行界的格局，或許也會徹底改變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