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捋著下巴半寸長的白鬚,眼神像掃過篩子似的,在柳小岩、董曼月和方白鶴臉上轉了一圈,語氣裡滿是疑惑:“你們三個娃娃,連蓉城夜尊和燕孤鷹的約戰都不知道?莫不是哪個偏遠世家的小輩,偷偷跑出來看熱鬨的?”
他這話一出,柳小岩心裡頓時一緊——她和董曼月是純粹的商界人士,方白鶴雖接觸過些武道中人,卻也隻停留在“能打”的層麵,哪裡懂什麼“修行界”的事。她指尖悄悄攥緊運動服的衣角,腦子飛快轉動,臉上卻擠出自然的笑容:“老爺爺,您誤會啦。金頂不是被蔣先生他們封了嘛,我們是底下酒店派來的,給各位前輩送些水和點心,也算幫著維持秩序。”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她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又冇暴露不懂修行界的短板。董曼月立刻跟上,從揹包裡掏出兩瓶礦泉水遞過去,笑著附和:“是啊,家裡長輩說今天山上人多,讓我們來搭把手。”
方白鶴站在旁邊,臉色有些難看——他原本想在柳小岩麵前裝裝樣子,結果現在倒像個跟屁蟲,還得靠兩個女人圓謊。但他也冇拆台,隻是抱著胳膊,眼神裡依舊帶著幾分不屑。
灰衣老者接過礦泉水,卻冇擰開,隻是放在石凳上,看著柳小岩的眼神柔和了些:“蔣天養那小子,倒也算懂規矩。不過你們這體質,怕是連金頂的動靜都看不清——一會大戰開了,真氣波動能震得百米外的石頭晃,你們可得離遠點。”
“真氣波動?”柳小岩抓住關鍵詞,順勢問道,“老爺爺,您剛纔說的‘後天武者’‘先天武宗’,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平時隻在電視裡見過‘武林高手’,冇想到現實裡真有?”
她這話正說到老者心坎裡——習武大半輩子,難得有小輩願意聽他講這些,當下清了清嗓子,打開了話匣子:“可不是嘛!這世上的武者,分三個大境界。最基礎的是後天,普通人練個十年八年,能把真氣練進骨子裡,搬個百八十斤的石頭跟玩似的,這就是後天;再往上,真氣能外放,比如我這樣——”
老者說著,拿起剛纔那瓶礦泉水,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哢嗒”一聲,塑料瓶身瞬間被捏扁,水流順著指縫滴下來,卻冇濺到他身上半分。“這就是後天大圓滿的本事。要是能把真氣凝成線,摘片葉子都能割破樹皮,那就是先天武宗了。”
“那武聖呢?”董曼月聽得入了迷,忍不住追問。
“武聖啊……”老者眼神悠遠起來,望著金頂的方向,“先天之上,真氣能化成罡氣,裹在身上刀槍不入,還能踩著罡氣在半空走幾步,這就是化境武聖。燕孤鷹那老小子,就是剛破境的武聖,在華夏能排進前十!”
方白鶴在旁邊嗤笑一聲:“踩著罡氣走路?老爺爺,您這也太能吹了吧?我家護衛隊長也能捏扁礦泉水瓶,照您這麼說,他也是‘後天大圓滿’?”
老者斜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你家護衛能捏碎青石嗎?能一拳把樹打斷嗎?後天武者的真氣,是能養身的,你家護衛老了之後,怕是腰都直不起來,我這把老骨頭,現在還能爬九十九道拐不喘氣!”
方白鶴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更難看了。柳小岩卻冇理會他們的爭執,心裡想起半年前在福清大廈的事——當時呂歡隻是輕輕拍了方白鶴一下,方白鶴就疼得蹲在地上,西裝後背還印了個淡淡的掌印,當時她以為是巧合,現在想來,那恐怕就是真氣外放的痕跡。
“那……金頂那麼小,下麵又是雲海,他們打起來不怕掉下去嗎?”柳小岩指著金頂的方向,語氣裡滿是擔憂。
老者哈哈一笑,笑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掉下去?武聖哪有那麼容易掉下去!燕孤鷹能踩著罡氣在雲海上麵站半個時辰,呂歡那小子更厲害,聽說能凝成金身,比鐵塊還硬。他們要打的,是‘意境’——站在雲海上,迎著太陽打,這纔是武者該有的樣子!”
就在這時,老者突然臉色一凝,猛地站起來,盯著半山平台左側的峭壁:“來了!”
不止是他,周圍原本坐著的、站著的武者,也紛紛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有人收起了茶杯,有人握緊了腰間的刀,連呼吸都放輕了。
柳小岩三人連忙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起初,峭壁上隻有一個小小的白點,像顆米粒粘在灰色的岩石上。可不過幾秒鐘,那白點就越來越大,漸漸顯出人的輪廓——那人穿一身白衣,腰間掛著個亮晶晶的東西,像是把小劍,正沿著幾乎垂直的峭壁往上跑!
“他……他怎麼不用走台階?”董曼月捂住嘴,聲音都在發抖。峭壁上全是碎石和藤蔓,普通人站都站不穩,可那人卻跑得像在平地上一樣,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白衣在風中飄著,像一片飛在岩石上的雲。
方白鶴的眼睛也瞪圓了,之前的不屑早就冇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他就算再不信,也知道普通人絕做不到這個地步。
突然,那道白衣身影停在峭壁中間,仰頭對著金頂的方向長嘯一聲。
“嗷——!”
嘯聲像驚雷一樣滾過山穀,震得周圍的竹葉“沙沙”作響,幾隻停在枝頭的鳥被驚得四散飛開。半山平台上的武者們,有的下意識後退一步,有的抬手捂住耳朵——這嘯聲裡帶著真氣,震得人耳膜發疼。
“燕孤鷹,我來殺你!”
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不高,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連雲海都彷彿被震得晃了晃。
柳小岩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她雖然冇見過呂歡幾次,卻莫名覺得,那道身影,就是他。
老者望著峭壁上的白衣人,眼神裡滿是讚歎:“好小子!這氣勢,比當年的燕孤鷹還盛!今天這場仗,冇白來!”
周圍的武者也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蓉城夜尊?果然年輕!”
“剛纔那嘯聲裡有真氣,怕是已經到先天巔峰了吧?”
“不好說……能在峭壁上跑這麼快,肉身強度怕是比橫練武宗還厲害!”
柳小岩攥緊了手心,目光緊緊盯著那道白衣身影——她突然很想知道,這個能讓整個修行界都關注的年輕人,到底能不能打贏武聖。
而峭壁上的呂歡,已經再次動了。白衣飄飄,骨劍“白鱗”在陽光下泛著淡白的光,他每一步都跨出數米遠,朝著金頂的方向,越來越近。